眼前沒有出口,只有一面巨大的銅鏡,比石塔裡的鏡子大了十倍,映出四人疲憊卻堅定的身影。鏡中影像沒有扭曲,沒有模仿,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像在等待什麼。
銅鏡下方刻著最後一行規則:
“規則十四:鏡中是過去的你們,鏡外是未來的你們。選擇留下,或選擇離開——但離開的人,必須捨棄一樣最重要的東西。”
夏羽看著鏡中的自己,那時的他剛被捲入秘境,眼神里滿是驚慌;鏡中的蘇逸臉色蒼白,卻依舊擋在他們身前;鏡中的千葉源握緊長劍,警惕地盯著四周;鏡中的蘇檸藍冷若冰霜,卻在看到蘇逸咳血時,指尖微微顫抖。
“捨棄一樣最重要的東西……”蘇逸低聲道,“它想要什麼?”
鏡中的影像突然動了,鏡中的夏羽指著自己的心臟:“你的信任。”鏡中的蘇逸指著自己的血脈:“你的龍族本源。”鏡中的千葉源指著自己的長劍:“你的守護欲。”鏡中的蘇檸藍指著自己的戰裙:“你的驕傲。”
“這才是最終的陷阱。”夏羽的聲音異常平靜,“它不要我們的命,要我們變成不再是自己的人。”
蘇檸藍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笑了,那是進入秘境以來的第一個真心笑容:“我的驕傲,是護著弟弟,不是守著那些破規矩。要舍,就舍掉對規則的盲從。”
她說著,抬手按住鏡面。鏡中的蘇檸藍愣住了,隨即化作一道銀光,融入她的體內。
千葉源握緊長劍:“我的守護欲,不是固執,是知道該護著誰。要舍,就舍掉對陌生的恐懼。”他的長劍輕敲鏡面,鏡中的自己化作火焰,纏繞上劍身。
蘇逸看著鏡中的自己,金瞳堅定:“我的龍族本源,是讓我有能力護著想護的人,不是用來束縛自己的枷鎖。要舍,就舍掉對‘儲君’身份的執念。”他伸手觸碰鏡面,鏡中的自己化作金芒,匯入他的傷口,那裡的疼痛竟減輕了幾分。
最後輪到夏羽。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那個驚慌失措的穿越者,突然笑道:“我的信任,不是盲目,是知道誰值得。要舍,就舍掉對‘未知’的膽怯。”
他抬手按在鏡面上,鏡中的自己笑著點頭,化作三色彩光,融入他的掌心。
當四人的指尖同時觸碰到鏡面時,巨大的銅鏡突然炸裂,碎片化作漫天光點,落在他們身上。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萬葬深淵的黑霧、秘境的臺階、紅衣女人的影子、哭泣孩童的墨汁……所有畫面都在快速倒退。
夏羽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迴歸,體內的三元素開始甦醒,靈力如江河奔湧。他身邊的蘇逸咳嗽漸止,臉色紅潤起來;千葉源的火焰重新燃起,比以往更加熾熱;蘇檸藍的龍威再次鋪開,卻帶著溫和的氣息。
“我們……”夏羽剛想說什麼,眼前突然一黑。
再次睜眼時,他們正躺在萬葬深淵的黑曜石地面上,陽光透過黑霧的縫隙照下來,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萬葬深淵的瘴氣依舊瀰漫,卻不再陰冷;遠處的亡靈哀嚎還在,卻像是隔了一層紗。
“我們出來了?”千葉源坐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靈力在指尖流轉自如。
蘇逸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傷口已經癒合,體內的龍族本源比以往更加充盈。他看向蘇檸藍,對方正望著惡龍之島的方向,金瞳裡沒有了之前的冰冷。
“看來,我們都沒捨棄最重要的東西。”蘇逸笑道。
蘇檸藍回頭,瞪了他一眼,卻沒再提“回去受罰”的事:“惡龍之島那邊,我會去說。但你們……”她看向夏羽和千葉源,“最好有點真本事,別讓我弟弟丟臉。”
夏羽和千葉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就在這時,萬葬深淵的中心突然傳來一陣震動,剛才他們消失的地方,裂開一道細小的縫隙,縫隙裡,一縷黑煙悄然飄出,融入霧氣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而夏羽的指尖,三元素流轉間,隱約閃過一絲極淡的墨色。
從萬葬深淵出來的第三天,夏羽和蘇逸勾肩搭背,站在硯州城最熱鬧的朱雀大街上,看著滿街的糖畫、麵人、冰糖葫蘆,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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