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逸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是是是,您老最厲害了。”
夏羽和千葉源在一旁偷笑,看著蘇檸藍難得流露出的親暱,覺得這位龍姐也挺可愛的。
蘇檸藍最後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蘇逸臉上停了停,又掃過夏羽和千葉源相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走了。”
話音落,她周身泛起銀光,龍威不再凜冽,反而像一層柔和的光暈。銀白的身影沖天而起,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轉瞬便化作天邊的一點銀光。
“姐!一路順風!”蘇逸朝著天空大喊。
夏羽和千葉源也揮著手,直到那點銀光消失在雲層裡。
海風吹散了最後的龍氣,夏羽戳了戳蘇逸的胳膊:“哎,你姐說的是真的?你當年真差點憋死在蛋裡?”
蘇逸轉身往回走,聞言笑出聲:“你信她的?龍族哪來的雙黃蛋?她就是故意裝老資格。”
“啊?”夏羽愣住,“可她說得跟真的一樣……”
“她破殼比我早三年,”蘇逸無奈道,“從小到大就拿這個壓我。小時候搶我妖獸肉乾,說‘要不是我,你連吃肉乾的機會都沒有’;後來搶我父王給的玉佩,說‘要不是我,你早被族裡的小崽子欺負死了’。”
千葉源忍不住笑:“原來龍公主也這麼幼稚。”
“可不是嘛。”蘇逸攤手,“她那點驕傲,一半是龍族長公主的身份,一半是‘我是姐姐我最大’的執念。剛才說什麼敲蛋殼,純屬是臨走前再裝個逼。”
夏羽想象了一下蘇檸藍一本正經說“不然你早憋死在蛋裡”的樣子,再想到她偷偷把布老虎塞進袖袋的模樣,忍不住笑彎了腰:“那她回去會不會真的幫我們瞞著?”
“放心吧。”蘇逸握住他的手,眼底滿是笑意,“我姐嘴硬心軟。她剛才沒逼我回去,就說明已經認了我們……認了你和千葉源。”
千葉源看著他們相握的手,赤金色的眸子裡映著海浪的光:“那我們接下來去哪?”
“先回硯州。”夏羽道,“我還沒帶你去吃那家最有名的蟹黃湯包呢。”
“還要去鏡湖划船,”蘇逸補充道,“上次的叫花雞沒吃夠,得讓船孃再做一隻。”
三人說說笑笑地往城裡走,海風帶著荔枝的甜香,吹散了離別的傷感。夏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絲極淡的墨色早已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惡龍之島的主殿內,岩漿流淌的石壁映得滿室通紅,卻絲毫沒有灼人的熱氣。龍王蘇翟茗斜倚在白玉龍椅上,指尖把玩著一枚鴿蛋大的夜明珠,聽著蘇檸藍彙報秘境之行的經過,金瞳裡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
“所以,你弟弟不僅沒闖禍,還拐帶了兩個外族小子,連命數桎梏幽域都沒能困住他們?”蘇翟茗的聲音低沉渾厚,像岩漿在岩層下滾動,卻沒半分威嚴,反而帶著幾分戲謔。
蘇檸藍站在殿下,銀白戰裙一絲不苟,卻掩不住眉宇間的鬆懈:“那兩個外族……確實有些本事。尤其是叫夏羽的,心思縝密得不像個小輩,秘境裡的規則陷阱,大半是他看破的。”
“哦?能讓我家眼高於頂的長公主誇一句‘有本事’,倒是稀罕。”蘇翟茗笑出聲,夜明珠在他掌心轉了個圈,“蘇逸那混小子,從小就護短,這次倒是沒看走眼。”
“父王!”蘇檸藍蹙眉,“您就不擔心他在外族那裡吃虧?龍族儲君跟外族廝混,傳出去……”
“傳出去能怎樣?”蘇翟茗挑眉,從龍椅上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石壁上投下寬闊的影子,“當年我跟你母后,不也在凡界待了三百年?規矩是死的,龍是活的。蘇逸願意去闖,就讓他闖。碰壁了,自然會回來。”
蘇檸藍一愣:她不是這個意思啊……她的意思是遲則生變,帶他倆回來要趁早……
他走到蘇檸藍身邊,拍了拍女兒的肩膀,龍族的手掌寬厚,卻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你小時候,不也經常逗貓逗狗?那時候怎麼沒見你怕傳出去丟人?”
蘇檸藍的耳根微微發燙:“那不一樣……”
“沒什麼不一樣。”蘇翟茗笑得更歡,“都是年輕氣盛,想看看外面的天。隨他去吧,只要別把自己玩死,惡龍之島永遠是他的後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