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鳳凰池的街道上早已沒了白日的喧囂,只有零星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投下昏黃的光暈。穆府內,大多數人已經睡下,唯有巡邏的護衛提著燈籠,腳步輕緩地穿梭在迴廊間。
誰也沒注意到,府外不遠處的巷子裡,正藏著一群鬼鬼祟祟的身影。
禹坤被從穆府灰溜溜地趕回來後,越想越氣。他在禹家做了十幾年管事,還從沒受過這種窩囊氣。尤其想到那個穆府雜役冰冷的眼神,還有穆雲年不卑不亢的態度,他就恨得牙癢癢。
“一群廢物!連兩個雜役都收拾不了!”禹坤低聲咒罵著,踹了一腳身邊一個還在哼哼唧唧的傷號。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明著來不行,那就來陰的。
他悄悄召集了三十多個禹家養的地痞流氓,這些人大多是些不入流的獸人,平日裡靠著禹家的勢在街頭敲詐勒索,打架鬥毆是家常便飯。此刻,他們手裡都提著幾個陶罐,罐子裡裝著浸了油脂的布條,正是簡易的燃燒瓶。
“等會兒聽我號令,把這些東西往穆府裡扔!”禹坤壓低聲音,三角眼閃著陰狠的光,“動靜鬧得越大越好!最好把整個穆府都燒了!出了事,有我擔著!”
一群地痞頓時來了精神,摩拳擦掌,眼裡閃爍著破壞的慾望。
三更時分,巡邏的護衛剛轉過拐角,禹坤突然一揮手:“扔!”
三十多個燃燒瓶如同流星般劃破夜空,帶著呼嘯聲砸向穆府的屋頂、迴廊和花園。陶罐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浸了油脂的布條遇到空氣,瞬間燃起熊熊火焰,藉著夜風迅速蔓延開來。
“著火了!”
“快救火啊!”
穆府內頓時炸開了鍋。睡夢中的僕役們被濃煙嗆醒,驚慌失措地從房間裡跑出來,看著迅速蔓延的火勢,嚇得魂飛魄散。火焰舔舐著木質的迴廊,噼啪作響,濃煙滾滾,幾乎遮住了半個夜空。
“都別慌!”穆雲年的聲音穿透混亂的人群,他披著外衣,頭髮有些凌亂,卻依舊保持著鎮定,“護衛隊去取水!女眷和孩子先往後院空地撤!初夏,你帶大家去地窖拿滅火的沙土!”
“是!家主!”初夏雖然嚇得臉色發白,卻還是咬著牙應道,轉身組織著僕役們行動。
穆風帶著護衛隊提著水桶衝向火場,可火勢太大,剛潑過去的水瞬間就被蒸發,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眼看著火焰就要燒到存放藥材的倉庫,穆雲年的眉頭擰成了疙瘩,眼中滿是焦急。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都讓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夏羽站在火光前,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冷得像冰。他緩緩抬起雙手,掌心凝聚起淡淡的白霜,周圍的空氣瞬間下降了好幾度,連灼熱的火浪都彷彿被凍結了。
“冰元素?”穆雲年驚訝地看著他。
夏羽沒有說話,只是將雙手向前一推。剎那間,無數道冰稜憑空出現,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覆蓋了整個火場!原本肆虐的火焰在接觸到冰稜的瞬間,發出“滋滋”的響聲,迅速被凍成了冰雕,濃煙也被突如其來的寒氣壓了下去。
不過片刻功夫,剛才還熊熊燃燒的大火,就被徹底凍住了。廊簷上掛著晶瑩的冰柱,火焰凝固在騰空而起的瞬間,像是一幅詭異而壯觀的冰火畫卷。
整個穆府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連呼吸都忘了。
府外的禹坤和一群地痞也看傻了眼。他們原本正得意地看著穆府陷入火海,準備等火勢再大些就溜之大吉,卻沒想到會看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場景——有人能用冰瞬間凍住這麼大的火?
“那……那是什麼怪物?”一個地痞結結巴巴地說,聲音裡帶著恐懼。
禹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惹到的絕不是什麼普通雜役。那可是能操控元素力量的高手!這種人,怎麼會屈身做一個府裡的閒工?
“跑!快跑!”禹坤反應過來,轉身就要溜。
“現在想跑?晚了。”
夏羽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他們身後響起。禹坤等人猛地回頭,只見夏羽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巷口,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比剛才的冰元素還要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