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雷音寺前,祥雲繚繞,瑞氣千條,金光萬道自天門垂落,照得峨眉寶地如琉璃世界。然就在這清淨莊嚴之地,卻有一場風波悄然掀起。
只見一位身披錦袍、腰懸玉帶的公子緩步而行,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眉宇間自有一股桀驁不馴之氣,卻又隱含慈悲慧光。此人正是轉世凡塵的至尊玉——實乃齊天大聖孫悟空第三世化身。他本是花果山水簾洞中跳出的石猴,經菩提祖師點化,修成大道;後大鬧天宮,被如來佛祖壓於五行山下五百年,終皈依正果,封為鬥戰勝佛。然昊天上帝與佛祖共議三界大局,恐其心性未全泯殺伐之意,遂以輪迴之法,令其歷三生三世,磨盡嗔怒,方得真正圓滿。
第一世,他託生成真武大帝,護西海三公主周全,不惜神魂俱滅,只為守一諾;第二世,顯二郎真君之相,剜心換命,血染天河,只為救蒼生於水火;今此第三世,墮入紅塵,化作風流公子,執掌斧頭幫,混跡市井之間,醉臥美人膝,醒握殺人劍,看似荒唐不經,實則暗藏玄機。
這一日,倭鬼作亂東海,妖氛瀰漫人間,山河失色,百姓哀嚎。諸神閉目,佛陀緘口,唯獨至尊玉於夢中得菩提祖師法音喚醒:“汝本靈明石心,今當覺迷歸真,持定海神珍劍,重走取經路。”於是他覺醒前世記憶,手持如意金箍棒所化之“定海神珍劍”,駕筋斗雲直上靈山,欲見當年授業恩師——菩提祖師轉世老僧。
正行間,忽聞一聲厲喝自後傳來:
“普賢師弟!佛祖曾有明諭:無旨者不得擅離靈山半步!爾竟敢違逆法旨,舍我佛門聖地,反往人界那低等卑微之地取經?你置我諸佛顏面於何地?堂堂峨眉山,豈不如一個破敗密宗?”
說話者乃文殊菩薩,頭戴五佛冠,手持青蓮,面容肅穆,眼中卻藏鋒芒。他凝視著前行之人瘦削背影,聲若洪鐘,震得周圍數千佛子心頭一顫。
然那前行者非真是普賢菩薩,而是至尊玉施展七十二變中“形神俱化”之術,幻化其形,借其名,行己志。蓋因昔年普賢曾發宏願:“若有情眾生沉淪苦海,吾願逆行取經,以身為燈。”今至尊玉承此大願,故借其相,演此一段驚世之舉。
聽聞斥責,至尊玉並未回首,只微微一頓,隨即長嘆一聲,其音悠遠,似從九幽而來,又似自雲端落下。那一聲嘆息,非為懼怕,亦非退縮,乃是悲憫眾生、憐惜執迷之嘆。《金剛經》雲:“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彼時他心中默唸此偈,步履反而愈發輕盈,步步生蓮,踏出般若波羅蜜多之路。
文殊見狀,面色陡變,由青轉紫,終成豬肝之色。他踏前一步,雙手合十,環顧眾佛子,沉聲道:“諸位皆親眼所見:普賢師弟公然違抗佛祖法諭,犯下大不敬之罪;背棄靈山,奔赴人界取經,此乃叛逆之舉,天理難容!本座執掌刑律,豈能姑息?”言罷目光如刀,掃過全場,眾佛子無不低頭避視,唯恐惹禍上身。
“十八羅漢何在?”他猛然喝道。
此時,至尊玉正穿行於十八羅漢佈下的“大般若羅漢陣”之中。此陣以佛法結印,以禪心為基,專克邪魔外道。然至尊玉雖為凡胎肉身,內裡卻蘊藏著齊天大聖的元神之力,更兼修習《多心經》已達“心無掛礙,遠離顛倒夢想”之境,故陣中風雷不動,反覺清明自在。
十八羅漢聞召,齊聲應曰:“在!”聲音洪亮,響徹雲霄。然細察之下,已有數人氣息微滯,尤其是託塔羅漢,早已收了“大梵音”神通,不敢再以聲威壓迫來者。
文殊陰笑一聲,指向陣中身影,厲聲道:“將此叛逆拿下,禁錮紫雲臺一萬年!”
話音未落,十八羅漢面面相覷,手中法寶雖已召回,卻遲遲未動。一則因來者氣度非凡,毫無戾氣;二則深知此事背後牽連甚廣,稍有不慎,便是三界動盪。
而至尊玉依舊前行,壽眉低垂,法相莊嚴,對周遭風雲變幻視若無睹。《道德經》有言:“大道泛兮,其可左右。”真正修行之人,不以外物擾心,不以譭譽動念。他此刻正是如此。
文殊見無人執行法令,怒火中燒,眼見至尊玉即將走出大陣,心中焦急萬分。忽然靈機一動,暗運神通,揚手拍出一掌——但見空中現出一道金色掌印,無聲無息,疾如流星,直取對方背脊!
“如來神掌!”至尊玉立時感應,脫口而出。
此掌乃如來佛祖親創絕學,載於《降魔錄》,威力堪比定海神珍劍,非得佛祖親傳不可施展。未曾想文殊竟得此秘技,可見其私心已久,早存爭權奪利之念。
掌風所至,十八羅漢駭然閃避,唯恐波及。而至尊玉似無所覺,仍穩步前行。眾佛看得心驚膽戰,卻無一人敢出聲提醒。
至尊玉心中冷笑:“文殊啊文殊,你口誦慈悲,心藏毒蛇,今日便讓你見識何謂真正的‘如來神掌’!”
說時遲那時快,他身形一閃,搶在掌印擊中之前橫身擋於幻象之前,右掌翻出,亦是一記如來神掌迎擊而去!只是他掌中幻化的並非純金之印,而是一團淡黃神光,隱隱透出天地初開時的混沌氣息——此乃融合道家“黃庭真氣”與佛門“阿賴耶識”所成的“黃靈神氣”。
兩掌相撞,天地驟震!
轟然巨響中,風雷激盪,乾坤搖曳。金色掌印甫一接觸黃色神光,即刻崩碎潰散,如雪遇陽焰。而黃靈神掌餘勢不衰,直逼文殊胸前!
文殊大驚失色,欲運功抵擋,卻發現全身經脈已被無形佛力封鎖,神氣凝滯,動彈不得。他面如死灰,心膽俱裂,眼睜睜看著那掌印臨身,彷彿看見自己千年修行毀於一旦。
旁觀眾佛無不駭然:誰能想到,一個凡人模樣的公子,竟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如來神掌?且其所用之力,既非純粹佛法,亦非單一道術,竟是佛道交融、陰陽合一的至高境界!
千鈞一髮之際,雷音寺緊閉的大門豁然洞開!
一道金光飛射而出,形如蓮瓣,璀璨奪目,裹挾無量佛芒,迎向黃靈神掌。兩股力量再度碰撞,爆發出震天巨響,天空裂開一道縫隙,霞光四溢,宛如開闢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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