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玉頷首,再不多言。他抬頭望天,見北斗第七星忽明忽暗,似示警兆。知時機已至,不敢久留。
當即掐訣唸咒,口中默誦《南華真經》一句:“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話音未落,身形已化清風,瞬息無蹤。
唯余月下花影搖曳,冷風割面,銀波滿地,似訴離殤。
園中寂靜無聲,連蟲鳴都似迴避這場別離。唯有風穿過竹林,發出陣陣低吟,宛如《楞嚴經》中所說:“狂心不歇,歇即菩提。”
……
且說至尊玉離去之後,神遊虛空,穿雲破霧,直奔西方佛境而去。途中經過南贍部洲舊地,遙見當年花果山水簾洞方向,煙霞依舊,卻早已物是人非。不禁感慨萬千,低聲吟道:
> “當年跳出五行外,今日歸來步步艱。
> 不是英雄無淚處,只因覺悟在人間。”
他深知此去佛界,非為救人,實為自救。救師,亦是救己心中那一絲未斷的執念。
正如《壇經》所言:“迷時師度,悟了自度。”他若不能勘破“救”與“不救”之間的分別心,便永遠無法真正解脫。
行至半途,忽覺頭頂祥雲聚攏,空中傳來梵音陣陣,有金蓮自虛空間綻放,一朵接一朵,鋪成虹橋。
一老僧端坐蓮臺之上,白眉垂肩,目光慈悲,正是菩提祖師轉世之身!
“徒兒,你來了。”老僧開口,聲如洪鐘,震盪神魂。
至尊玉跪伏於空,叩首泣曰:“弟子罪孽深重,累及恩師囚禁十載,今日特來請罪!”
老僧微笑搖頭:“痴兒,何罪之有?我之所困,非因你犯戒,實乃天機運轉,因果迴圈。你當年大鬧天宮,雖出於本性桀驁,然亦種下普度眾生之因。今你轉世為人,正是償還宿債、圓滿功德之時。”
至尊玉茫然:“那弟子該如何做?”
老僧合掌道:“不必救我。你當救的是天下蒼生之心。楊二郎欲以武力統御三界,此乃霸道,非王道。你能以柔克剛,以忍止殺,便是最大救贖。”
又曰:“《孟子》雲:‘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贍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悅而誠服也。’你若能以德化煞,以智破局,使萬民歸心,豈非勝過百萬雄兵?”
至尊玉豁然開朗,淚如雨下:“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一直執著於阻止或相助,卻忘了還有一條路——引導。”
老僧點頭:“善哉!覺迷歸真,正在此刻。去吧,莫回頭,前方自有你的成聖之路。”
言畢,蓮臺升騰,消散於虛空。
至尊玉起身,面向東方,朗聲發願:
> “從今往後,我不再問勝負,只問是非;
> 不再爭高低,只求無愧於心;
> 不為帝王將相,只為覺迷眾生!”
誓畢,周身金光乍現,體內潛藏已久的齊天大聖元神微微震動,似有所覺醒,卻又被一股柔和之力壓制下去——那是他以儒家“克己復禮”、道家“清靜無為”、佛家“明心見性”三大法門共同煉化的結果。
他不再依賴神通,而是依靠智慧與仁德行走世間。
這才是真正的“鬥戰勝佛”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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