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沒理他。他從懷裡掏出羅盤，銅的，巴掌大，上面刻滿了符文。羅盤暗著，像塊廢鐵。他把它放在講臺上，手指頭按在坤卦的位置上。
“天機值不夠......”他低聲說。
“用我的。”秦雪把筆記本推到一邊，把羅盤接過去。手指頭按在羅盤上，右眼角的星紋亮了，銀白色的光，像月光。
羅盤亮了。金光從羅盤裡射出來，投影在螢幕上。不是星圖，是立體的陣圖。
一座山，一條河，一個村子。山是青牛山，河是青牛河，村子是青牛村。山腳下有一片稻田，稻田裡站著一個人——林默自己。他手裡握著桃木劍，腳下踩著七星步，面前是一具棺材，棺材裡躺著一個人——清朝的殭屍。
陣圖在轉，三百六十度，每一個角度都看得清清楚楚。棺材上的紋路，殭屍身上的衣服，桃木劍上的符文，連劍柄上刻的字都看得見——“袁天罡制”。
玻璃碎了。
禮堂的窗戶，一塊一塊，全碎了。不是被砸碎的，是被金光震碎的。碎玻璃掉在地上，嘩啦嘩啦響，像下冰雹。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四百多個人，沒有一個說話。教授們張著嘴，學生們瞪著眼，連周明遠都愣住了，眼鏡差點掉下來。
陣圖還在轉。青牛鎮屍局，白虎守墓局，玄武控水局，朱雀焚天局——四局全貌，清清楚楚，連每一根線條都看得見。山是立體的，水是流動的，連稻田裡的稻穗都在晃，像被風吹的。
“這是青牛鎮屍局。”林默指著陣圖，“袁天罡布的第一局，鎮的是清朝的屍王。陣眼在青牛木雕上，木雕在亂葬崗底下埋了一千多年，我去年才挖出來。”
他指著另一塊。“這是白虎守墓局，在秦嶺。陣眼是白虎牙符，我從溶洞裡拿出來的。”
“這是玄武控水局，在鎖龍井。陣眼是坎卦碎片，前天剛拿到。”
“這是朱雀焚天局，在長白山。陣眼是朱雀羽符，還沒拿到。”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沒有術語，沒有廢話，像在講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臺下的學生聽得入迷了。有人舉起手機在拍，有人掏出筆記本在記，還有人張著嘴，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你......你這是......”周明遠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他指著螢幕，手指頭在抖，“這是假的！這是電腦特效！這是——”
“你過來摸摸。”林默看著他。
周明遠沒動。
“過來摸摸。”林默又說了一遍，“摸完了，再說是不是假的。”
周明遠站在那兒，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看了看臺下的學生，又看了看臺上的林默，咬了咬牙，走上去了。
他走到講臺邊，伸手去摸那個陣圖。
手指頭碰到光的那一剎那，他縮了一下。不是疼，是冰。那光是冰的，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這是......”
“業火的光。”林默說，“業火燒出來的陣圖，能看，能摸，就是不能碰太久。碰久了，會凍傷。”
周明遠把手縮回去，藏在袖子裡。他的臉色很難看，青一陣白一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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