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針留下的。”
“扎什麼針需要扎這麼多下？”
“換命蠱。”蘇小米抽回手，把袖子放下來，“第二層。”
林默愣住了。換命蠱，他知道。蘇小米之前用過一次，用她的命換他的命。那次她失去了味覺，嘗不出任何味道。現在第二層，她要失去什麼？
“第二層要什麼代價？”
“沒什麼。”
“蘇小米。”
林默的聲音變了。不是平時那種平靜的、帶著點懶散的聲音，是那種壓著火的聲音。像火山噴發前，地底下的岩漿在翻滾，還沒冒出來，但地表已經開始裂了。
蘇小米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十年。”
“什麼十年？”
“壽命。減十年。”蘇小米笑了，“我本來能活八十歲，現在只能活七十了。少活十年，換你業火值降二十點，值了。”
林默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業火反噬，是因為生氣。他一把抓住蘇小米的另一隻手腕，翻開袖子。也是一樣，密密麻麻全是針眼。
“你瘋了嗎？”
“沒有。”
“你減了十年壽命，就為了降我二十點業火值？”
“二十點也是點。”蘇小米抽回手，“你現在業火值四百四十四，再漲五十點，左眼就徹底瞎了。瞎了怎麼破局？破不了局，大家都得死。我用十年換大家活，這筆買賣不虧。”
“虧了！”林默的聲音在通道里迴盪，震得牆上的土簌簌往下掉，“你的命也是命！十年也是命！”
“奶奶說，蠱醫的命就是拿來換的。”蘇小米看著他，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我換的是你的命。你的命比我的值錢。”
林默的眼眶紅了。他抓住蘇小米的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心跳很快，像打鼓，咚咚咚，咚咚咚。
“我的命也是命。”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不許你再亂來。”
蘇小米的手貼在他心口上，能感覺到他心臟的跳動。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很有力，像在告訴她——我還活著，你也得活著。
“好。”蘇小米點頭。
林默知道她在騙他。她每次都說好，每次都不聽。
通道終於到頭了。一扇石門，很大，兩米高，一米五寬。石門上刻著太極圖，太極圖的兩側刻著兩個字——“祖”、“祠”。張天師說的祖祠地宮，到了。
林默掏出鑰匙，插進太極圖中心的孔裡。鑰匙轉動了三圈，石門開了。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圓形，直徑至少有五十米。穹頂上嵌著夜明珠，幾十顆，拳頭大小，發著幽幽的綠光。綠光不算亮，但足夠看清整個地宮。
地宮的正中央，放著一口棺材。
石棺。很大，兩米長，一米寬，棺蓋上刻著一條龍。龍是浮雕的，從棺蓋的這一頭蜿蜒到那一頭，鱗片、爪子、鬍鬚，每一處都刻得很精細。龍的嘴裡含著一顆珠子，珠子是紅色的，在綠光中反著光，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