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的油燈在深夜發出昏黃的光，燈芯已經燒了大半，油花噼啪作響。
秦雪的眼睛佈滿血絲，她已經盯著那張從搖光長老身上搜出的圖紙看了整整三個時辰。圖紙上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符號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將她困在其中。桌上的茶水早已涼透，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還沒看出來嗎？”林默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月光灑在天師府的飛簷上，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冷光。遠處傳來守夜弟子的腳步聲，很有節奏，一下一下，像是在敲打著倒計時。
秦雪沒有回答。她的手指沿著圖紙上的紋路一點一點地移動，眉頭越皺越緊。旁邊的筆記本上寫滿了她的推演過程——從星圖到卦象，從卦象到陣法，從陣法到……她猛地停住了。
“怎麼了？”林默轉過身來，看見秦雪的臉色在油燈下白得像紙。
“我……”秦雪的聲音在發抖，“我看懂了。”
蘇小米從角落裡站起來，她的銀蝶王落在她肩上，翅膀微微顫動。雲無心靠在書架上，手裡的斷劍一直沒有放下。江晚秋坐在秦雪旁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這個陣法……”秦雪指著圖紙中央一個巨大的圓形圖案，“這不是鎖龍陣。”
林默走過去，低頭看著那張圖紙。圓形圖案的中心畫著一條龍，龍的周圍是三十六個小點，每個小點旁邊都標註著一個名字——天師府三十六弟子的名字。
“這是血祭陣。”秦雪抬起頭，眼眶泛紅，“他們要的不是鎖住龍魂，而是……而是抽乾龍魂的力量，把它煉成魔龍屍傀。”
蘇小米倒吸一口涼氣：“屍傀？用龍魂煉屍傀？”
“不止是龍魂。”秦雪的手指指向那三十六個小點，“煉成龍魂需要祭品——三十六名天師弟子的命。血祭之後，他們的魂魄會成為魔龍屍傀的一部分，永遠不得超生。”
話音落下，藏經閣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遠處傳來夜鳥的啼叫，淒厲而尖銳，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三十六人……”雲無心低聲重複，“正好是天師府三十六弟子的數量。”
“這不是巧合。”秦雪的聲音變得冰冷，“這是凌無塵的計劃。他要借九黎的手，滅掉天師府。等龍魂被煉成魔龍屍傀，天師府的精銳弟子全部血祭，龍虎山就成了一座空殼。”
林默的拳頭握緊了，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他從秦雪手中接過圖紙，仔細看著上面的每一個符號、每一條線。圖紙的右下角有一個簽名，筆跡凌厲而張揚——“凌無塵”。
“這筆跡……”秦雪湊過來看了一眼，“和之前那份暗殺計劃上的簽名一模一樣。”
“所以兩份計劃是同一個人做的。”林默將圖紙拍在桌上，聲音很冷，“凌無塵不僅要殺張天師，還要滅整個天師府。一箭雙鵰。”
江晚秋站起來，走到窗前：“什麼時候動手？”
秦雪低頭看著圖紙上的日期標註，瞳孔猛地一縮：“月圓之夜。就是……三天後。”
“三天。”蘇小米攥緊了手裡的銀針，“我們只有三天。”
“圖紙上說，月圓之夜龍魂的力量最弱，血祭陣的效果最強。”秦雪翻到圖紙的第二頁，上面畫著陣法的詳細布置圖，“他們會先在龍虎山外圍佈下鎖龍大陣，切斷龍魂與地脈的聯絡。然後由三十六名九黎祭司同時發動血祭，抽取三十六弟子的魂魄。等祭品到位，再用龍魂煉製屍傀。”
“整個過程需要多久？”林默問。
“半個時辰。”秦雪說，“半個時辰之內，如果沒人破陣，天師府就完了。”
雲無心走到林默身邊，看著桌上的圖紙：“破陣的關鍵在哪裡？”
秦雪的手指在圖紙上移動，停在一個標記著“陣眼”的位置：“這裡。血祭陣的陣眼在這裡——天師府後山的龍吟臺。只要能毀掉陣眼，整個陣法就會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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