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師府的大殿裡亮堂堂的，燈火通明。紅燈籠掛滿了每一根柱子，燭火在燈籠裡一閃一閃的，把殿內照得跟白天似的。
三十六張方桌整整齊齊地排成兩列，桌上擺滿了酒菜——紅燒鯉魚、清蒸蹄髈、醬牛肉、桂花糕，還有天師府自己釀的米酒，酒罈子擺了一整面牆。
張天師坐在主位上，身穿嶄新的道袍，頭上戴著紫金冠。
老人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臉上的皺紋都好像少了一些。但他的眼神里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就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隨時都可能斷掉。
林默坐在張天師右手邊，四女坐在他旁邊的桌子上。
蘇小米的白髮在燭光下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秦雪低著頭看著桌上的菜，眼神有些迷茫，
江晚秋端起酒杯聞了聞，雲無心則把屠龍劍靠在桌邊，劍身上的龍紋在燭火中若隱若現。
三十六弟子們分坐兩列，七位長老坐在最前面的幾張桌子上。
搖光長老坐在最後面的位置，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清秀，看起來不到三十歲。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微笑，眼神溫和，時不時地和旁邊的弟子說上兩句笑話。
要不是張天師提前打過招呼，林默根本不會注意到他。
但林默注意到了。他的右眼緊緊盯著搖光長老的袖口，那裡繡著一枚暗紋，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道袍上的普通裝飾呢。
但林默在雲無心那裡見過同樣的紋路——那可是太虛劍宗影劍堂的標記。
業火值沒有波動，但林默的左眼還是隱隱作痛。他伸手摸了摸眼眶，石殼沒有繼續擴散，但那種刺痛感一直在，像是在提醒他——時間不多了。
“各位。”張天師站起來，舉起酒杯，“今天這頓酒，是為了感謝林默小友和他的朋友們。”
殿內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林默。
“六丁六甲局能破，龍魂能鎮，多虧了他們。”張天師的聲音沙啞但有力，“天師府欠你們一個大人情。”
林默站起來，端起酒杯。他的左眼蒙著一層白翳，右眼卻亮得驚人。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很多。
“應該的。”林默說，“袁天罡是我師尊，三十六局是他的遺願，也是我的使命。”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米酒入口綿軟，後勁卻很大。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像是燒起了一團火。
“好！”天樞長老拍了一下桌子，“年輕人有魄力！”
其他長老也紛紛舉杯，弟子們跟著附和。殿內的氣氛熱鬧起來，觥籌交錯，笑語喧譁。
林默坐下後，張天師給他夾了一塊魚肉，低聲說：“北斗七星局的事，我想趁著今天跟各位長老通個氣。”
林默點頭：“您做主。”
張天師站起來，敲了敲酒杯。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各位。”張天師的聲音變得嚴肅，“六丁六甲局已破，下一個輪到北斗七星局了。三天後，月圓之夜過後第三天，北斗七星的力量最強，我會開啟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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