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右眼瞳孔收縮。
“不行。”
“我吃得消。”蘇小米鬆開他的手腕,從袖中取出三根銀針。不是奶奶那根,是她自己的——銀白色的,針尾刻著銀蝶紋,蝶翅在晨光中閃了一下。她的手指還在腫,捏針的時候指尖發白,指節嘎嘎作響,但捏得很穩。“巫蠱蟲引,連線你的魂魄和我的魂魄。業火值可以分一半到我身上。”
“代價呢?”林默的聲音很冷。
蘇小米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自己左臂上的祖巫紋。銀色的紋路已經從鎖骨蔓延到了脖子,從脖子蔓延到了下巴,冰涼冰涼的,像是有人在她的皮膚下面塞了一層冰。她伸手摸了摸那些紋路,指尖觸到的地方,皮膚沒有知覺了。
“代價我自己扛。”
林默抓住她的手,把那三根銀針從她手裡奪了過來。銀針很細,很輕,躺在他掌心裡,像三根頭髮絲。
“我說了,不行。”
蘇小米看著他掌心裡的銀針,沉默了很久。
“林默。”
“嗯。”
“你左眼已經瞎了。”蘇小米的聲音很平靜,“右眼還能撐多久?業火值到六百,你的右眼也會石化的。到七百,你的嘴會石化,說不出話。到八百,你的耳朵會石化,聽不見。到九百,你的心臟會石化,停止跳動。”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但還在說,“你想死在青牛村嗎?你想讓我們看著你變成一塊石頭嗎?”
林默沒有說話。
蘇小米伸出手,把他掌心裡的銀針一根一根拿回來。動作很慢,但很堅決,像是她不是在拿針,是在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奶奶說,蠱醫的命就是拿來換的。”蘇小米將三根銀針夾在指縫間,舉起手,讓晨光照在針尖上,“前世我是九黎聖女,換的是全族人的命。今生我是蠱醫,換的是你的命。”
【天機值無消耗】
林默抓住她的手腕。
“蘇小米,我不許。”
蘇小米看著他,笑了。那笑容不是苦笑,是那種做了決定之後、不需要任何人同意的笑。
“你不許沒用。”她舉起銀針,刺入自己的後頸。
第一針,入肉一寸。蘇小米的身體猛地一顫,咬緊了牙關。銀針刺入的地方,祖巫紋開始發光——銀色的光,從針尖往外擴散,沿著紋路一路蔓延,像是有人在她的皮膚下點了一盞燈。
林默伸手去拔那根針,蘇小米擋開了他的手。
“別動。”她的聲音在發抖,“蟲引一旦開始,不能停。停了,兩個人的魂魄都會受損。”
第二針,刺入自己的左肩。針尖入肉的瞬間,蘇小米的臉白得像紙,嘴唇上的血色全褪了,像是有人把她的血一下子抽乾了。她的左臂祖巫紋炸開一團光——銀色的,刺目的,亮得林默睜不開眼。
光散開後,蘇小米的左臂上多了一條線。銀色的線,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像是一條血管,裡面有東西在流動。不是血,是光,銀白色的光,和祖巫紋的光一樣。那條線從她的肩膀繼續延伸,越過鎖骨,越過脖子,越過臉頰,和她的魂魄連線在一起。另一頭,從她的魂魄伸出,飄在半空中,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絲線,伸向林默。
蘇小米將銀針刺入林默的後頸。
第三針。
林默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扎進了他的魂魄。不是疼,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有人在他的腦子裡開了一扇門,門外面站著一個人,那個人是蘇小米。他閉了一下眼睛,看見了她的心跳,看見了她的呼吸,看見了她的疼痛,看見了她的記憶。奶奶死去的畫面,前世獻祭的畫面,那些畫面一張一張地在他腦子裡閃過,快得像是有人在翻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