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愣了一下。
“你告訴我,你叫林默,是我最好的朋友。”秦雪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背書,“昨天告訴我的。你說,如果我忘了,就再告訴我一遍。”
林默的眼淚掉了下來。
右眼掉了一滴,順著石殼的縫隙往下流,流到下巴,滴在地上。他沒有擦,讓那滴淚自己幹了。
“我是做什麼的?”秦雪問他。
林默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澀嚥了回去。
“你是考古學家。”
秦雪想了想,搖頭。
“我不記得了。”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星斗鎮龍圖。圖上的星圖還在轉,光點還在閃,符文還在流動。她認識這些東西,知道它們叫什麼、怎麼用、從哪來。但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學會的,不記得是誰教她的,不記得自己為了學會這些熬了多少夜、燒了多少記憶。
“但我記得這張圖。”秦雪的手指在圖上游走,觸控著那些光點和符文,“它是我畫的。我知道。我摸著它的時候,手知道。”
林默看著她的手。手指細長,骨節突出,指甲剪得很短。指尖上有繭,是常年握筆留下的。手背上有一道疤,是幾年前在三星堆考古時被青銅器劃傷的。她忘了那道疤是怎麼來的,但疤還在。
【天機值無消耗】
【業火值-50,當前451】
秦雪的業火值降了,但代價是記憶又燒了一截。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手扶著井沿,穩住了。額頭上星紋猛地炸開一團銀光,亮得刺眼,然後暗了下去。銀色的紋路從髮際線蔓延到了太陽穴,從太陽穴蔓延到了耳根,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幅地圖。
蘇小米走到秦雪面前,蹲下來,看著那些星紋。
“這是……”
“地圖。”秦雪的聲音很輕,“星紋自己長出來的。不是我想畫的,是它自己畫的。”
她抬起手,指著太陽穴上的紋路。銀色的線條在皮膚上蜿蜒,有粗有細,有直有彎,有些地方交叉,有些地方斷開。紋路的走向不是隨機的,是有規律的——和星斗鎮龍圖上的星圖一模一樣。
“這個紋路。”秦雪的手指從太陽穴劃到耳根,從耳根劃到下巴,“可以帶我們找到陣眼。”
林默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低頭看著她側臉上的星紋。銀色的線在灰白色的晨光中發著冷光,紋路的每一處彎曲、每一個節點,都對應著星圖上的一個位置。
“在哪裡?”林默問。
秦雪閉上眼睛,手指在太陽穴上慢慢移動。沿著紋路的走向,一條一條地摸過去。摸到第三條的時候,停了。食指和中指併攏,按在紋路的一個交叉點上。
“這裡。”
“青牛村?”
“不。”秦雪睜開眼睛,“老槐樹下面。樹根深處。第三個陣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