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外圍的蠱蟲層比他們預想的更厚。雲無心第一個踩進蟲群覆蓋區域，腳下像踩進了一層鬆軟的乾土，但那些蠱蟲的殼比干土硬得多，踩碎時發出密集的清脆爆裂聲，像走在枯枝堆上。它們的殘骸碎殼粘在靴底和劍身上，鋪成一層暗灰色的薄膜。
林默跟在她側後方，步伐比之前更快，左眼深處那團黑色核心的跳動頻率沒有明顯變化，但有一次他感覺它在旱魃煞氣最濃的方向上停頓了極短的一瞬，像被什麼東西拉了一下。
蘇小米在隊伍最後，她沒有出手，雙手護著胸口的骨片不讓蟲殼碎片濺上去。
穿過蟲群區域時，雲無心的劍刃已經連續揮出了兩次。每一次揮劍都帶起一道弧形青光，將前方湧來的蠱蟲群推開一道狹窄的通道，逼退的蟲群在她腳邊堆積成兩道黑色的小丘。她的龍鱗甲表面沾了一層黑褐色的黏液，那是被劍氣切開的蠱蟲體內殘留的組織液，沾在甲殼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但甲面沒有變色也沒有損傷。
她踩碎最後一片蠱蟲層，面前是一條通往廟門方向的下坡路。路面佈滿了碎石和斷裂的瓦片，再往前三丈就是第一排黑袍魔修所在的位置。
前排魔修沒有等她靠近。十餘人同時舉起了短刃，袍袖在灰煙中迅速展開，她看清了他們之間保持的間距，比先前遇到的任何一批都更齊整。
雲無心沒有減速。她一腳踏進地面裂縫，借力躍起，劍尖朝下，從空中切入前排陣型的正中央。落地時的衝擊力把最接近的三個人同時掀翻，後排的人退了兩步又補上來。
林默從側翼切入，羅盤的金光以窄條狀的形式朝魔修陣列的邊緣掃去，逼退了試圖從側面合圍的兩人。
蘇小米沒有參戰，她從戰場邊緣繞過，踩著倒塌的牆基碎石往廟門方向移動。她走到那段塌了的圍牆外側蹲下來，把骨片按在牆體殘缺處殘留的半塊舊符刻上。
“祖巫廟的地氣還沒有斷。”她朝身後喊了一聲，“禁陣還活著！但它在被擰——外面有人在強行扭轉它的方向！”
她收回手，轉身朝雲無心的方向跑回去。骨片上的裂紋在她奔跑的過程中微微動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從內側輕推了一下。
雲無心聽完了蘇小米的話，一把震開眼前擋路的兩個魔修，轉頭朝林默方向喊了一聲。“你去看禁陣結構！”
林默從側翼撤出，繞過魔修陣列朝正殿方向移動。他的左眼在這個時候跳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顯，像有根細針從眼球內側紮了一下表面。他按住眼角，等那陣刺痛消退後繼續往前，推開了側門。
正殿內煙氣更濃。地面中央的地磚已經全部碎裂，露出一個直徑數丈的圓形深坑。坑壁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巫族符刻，原本應該是排列整齊的同心圓結構，但從第二圈開始，那些符刻的位置開始偏移，刻痕的邊緣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
有人在改寫陣法。
【鎖定最終戰場，確認九黎核心陰謀進度，天機值+15，剩餘1833/2000，戰場濃郁魔煞刺激業火輕微躁動，業火值+3，剩餘73/100】
林默站在深坑邊緣往下看。坑底大約三丈深處，能看到一片暗紅色的區域，像液態金屬在緩慢流動。它貼著坑底表面流動，沿著那些被改寫的符刻慢慢擴散。
他退後兩步，轉身走向殿門。殿外的喊殺聲透過門縫擠進來，混在風聲裡變得模糊不清。蘇小米從側面圍牆那邊翻過來落在殿門臺階上，看到他的眼神後沒有追問，只是側身讓開了門前的位置。他跨過門檻往外走的時候，雲無心已經掃開了最後幾個攔路的高階魔修，抽身退到了殿門前方。
“禁陣被改寫了多少？”她問他。
“接近六成。剩下的四成還在原處，但改寫的速度在加快。”
蘇小米站在殿門內側，按著骨片沉默了一瞬。“如果祭壇被徹底啟用，旱魃會比預言石顯示的時間提前醒來。”
林默沒有答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眼內側——黑色核心還在跳，但跳動的間歇出現了新的變化，兩次跳動之間的停頓變長了，像被什麼東西拉長了週期。
正殿深處的深坑裡，暗紅色的光又亮了一截。
【當前數值：天機值1833/2000，業火值73/100】
【下章預告】眾人馳援祖巫廟，血戰九黎魔修，強行打斷旱魃復活儀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