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的身體在向後滑移。
蘇小米的焚天蝶火焰持續不斷地轟擊在它肩部那塊淺色區域上,每轟擊一次,它後退的距離大約相當於一步,腳步沉重,踩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個邊緣發紅的凹坑。
她數到了第七次。第七次轟擊結束之後,她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消耗速度驟然加快了接近一倍,丹田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抽走了一大塊,身體內部傳來一陣短暫的虛空感。
她的左臂開始發麻。
那種麻感從掌心出發,沿手腕迅速向上蔓延,經過前臂時變成一種更尖銳的刺痛,像有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皮膚。她低下頭,看到左臂的皮膚正在變色——從正常的膚色變成一種灰白色,然後從灰白色過渡到深灰色,最後變成像枯木一樣的暗黑色。
石化紋路從她掌心中央蔓延開來,以均勻的速度向四周擴散,覆蓋了整隻手掌的皮膚表面,然後沿著手腕繼續向上延伸。
她握著骨片的右手沒有鬆開。赤紅色的蝶翼還在她背後展開,翼尖依然在持續噴湧火焰,但噴湧的幅度正在逐漸收窄,從最初的三尺寬縮減到兩尺、一尺半,再到一尺左右。
雲無心從側面試探著朝旱魃的腰側砍了一劍。劍刃接觸到旱魃周圍的空氣時,她能明顯感覺到劍身上傳來一股阻力,比之前又增加了一截,像劈進了更濃稠的介質裡,每一分推進都需要消耗更多力氣。“它在變強。每過一息都在變強。”
林默的羅盤在劇烈震動,盤面上的金光影像已經無法維持完整,分成了幾塊不連續的碎片。他試著感應旱魃周圍力量的分佈,發現它的力量覆蓋範圍比剛才擴大了將近兩成,速度還在持續提升。他盯著旱魃的動作,發現它每一次向前推進都會多移動幾寸,這證實了他的判斷——它正在以可見的速度重新掌控這具軀體。
旱魃朝前邁了一步。
蘇小米感覺到左臂的麻感已經蔓延到了肘部上方,覆蓋了整條前臂的皮膚全部變成了那種枯木般的暗黑色,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乾涸的河床。她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左手毫無反應,整條手臂像被從身體裡摘除了一樣,完全失去了知覺和控制。
她的視線短暫地模糊了一瞬,瞳孔在重新聚焦時用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她的一隻蝶翼在她低頭的瞬間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口,裂口邊緣的赤色光芒正在緩慢減弱,像燈絲正在一根根斷裂。
旱魃在向前移動。它的速度不快,但沒有停頓,像一臺不需要休息的機器在持續工作。它的腳踩過地面那層暗紅色液體時,那些液體被它的體溫瞬間蒸發成氣體,在腳後留下一串白色的蒸汽痕跡。
蘇小米感覺到靈力的消耗還在繼續加速,像有人在她體內的管道上捅了更多洞。骨片表面的蝌蚪文仍然亮著,但那層亮光正在從亮橙色朝橙色和淺橙色逐漸退去,像電池正在緩慢耗盡。她背後的蝶翼也跟著變淡了一些,邊緣出現了一小片透明的區域,像被稀釋過的顏料。
她抬起頭,看到了旱魃肩部那塊淺色區域。那塊區域的顏色比剛才又淺了一點點,像被火焰燒過之後表面殘留的熱量正在使它褪色。
【洞悉血脈反噬禁忌規律,天機值+9,剩餘1937/2000,石化之力與業火共鳴,隱患加深,業火值+3,剩餘90/100】
林默的左眼突然跳了一下,是那種尖銳的、不可忽視的刺痛,從眼球內側深處傳來。他下意識地抬手按住左眼眉骨,感覺到眼球表面那層深灰色霧氣正在以比平時更快的速度翻湧,像被人攪動過的潭水。
蘇小米左臂上的石化紋路蔓延到了肩部邊緣,深灰色的裂紋已經覆蓋了從指尖到肩膀的大片區域,像一層包裹著她整條手臂的硬殼。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臂,那條手臂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灰色的石化狀態,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一截枯木。
她抬起右臂,用右手把骨片按在左肩的石化區域邊緣。骨片接觸到石化的皮膚時,發出一聲細小的碎裂聲。那層暗灰色皮膚的表面崩開了一道新的裂紋,從肩膀外側延伸到鎖骨邊緣。她的嘴角流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雲無心停住了前進的腳步。她注視著蘇小米左臂上那些延伸的裂紋,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旱魃停了片刻。它側著頭,像是在辨認那道碎裂聲的來源。它的視線在蘇小米左臂的石紋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落在地面那些暗紅色液體的流動軌跡上。
蘇小米靠著身後那根石柱,赤紅色的蝶翼仍然在緩慢開合,但翼尖的火焰已經縮小到不足一尺寬,像快要燃盡的燭火。她按住骨片的右手仍然沒有鬆開,骨片表面的蝌蚪文還在發著微弱的光。
林默的左眼又跳了一下,這次比上次更持久,像有一根針插在眼球裡沒有拔出來。他按住眼眶的手背上浮現出幾道淺灰色的紋路,和他的眼球顏色一致的紋路,沿著手背向手腕方向延伸。
旱魃重新開始移動了。它從碎裂的棺槨底座上走了下來。
地面在震動,暗紅色的液體在它腳下沸騰,整片空間的溫度再次上升了一個臺階。雲無心退到了距離蘇小米最近的石柱旁,林默站在她對面,掌心的羅盤金光正在重新聚合,像風暴過後的海面正在緩慢平息。
蘇小米抬起頭來,左臂的石化已經停止蔓延了,停在了肩部靠近鎖骨的位置。她的右手仍然握著骨片,骨片上那層橙色光芒仍在維持,像暴雨中最後一段還沒有熄滅的避雷針。
【當前數值:天機值1937/2000,業火值90/100】
【下章預告】林默破局!羅盤引動九天神雷,強行壓制旱魃兇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