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丹在蘇小米的掌心裡燙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穩定的溫熱，是一陣突然的灼燒感，像握住了一塊剛從炭火裡夾出來的鐵塊。她下意識地鬆開手指，火丹從她掌心脫落，懸浮在膝蓋上方兩寸的位置，赤色的光開始跳動。
跳動頻率忽快忽慢，像心跳不齊的病人，一會兒快得連成一串殘影，一會兒又慢得像要停掉。光色也在變，從純淨的赤色變成了帶著暗紅條紋的斑駁色塊，像混入了雜質。
蘇小米低頭看著那團光，沒有伸手去接。“它在排斥我。”
“不是排斥。”林默蹲在旁邊，羅盤擱在膝蓋上，盤面反射著火丹的光，“它在適應你。但它的本能還在。”
火丹的光又跳了一下，這次幅度更大，像一顆正在掙扎的心臟從沉睡中驚醒，試探著辨認四周的環境。它周圍的空間在它跳動的瞬間輕微扭曲了一下，像高溫空氣產生的折射。
雲無心站在三步外，劍尖垂向地面。她的視線在火丹和旱魃之間來回移動，火丹的每一次跳動，旱魃的目光都會偏向火丹所在的方向一次，像它們之間存在某種尚未斷開的聯絡。
“它還在跟旱魃連著。”雲無心說。
“斷開了。”林默說，“但殘留的感應還在。旱魃能感覺到它的位置。”
蘇小米把右手伸出去，讓火丹慢慢落回她的掌心。這一次她沒有握緊，只是平攤著手掌，讓那團赤色光球停在掌心的正中央。它的溫度比剛才下降了一些，不再燙手，但內部那些暗紅色的條紋仍然在流動，像血脈一樣緩慢遊走。
她盯著那些條紋看了很久。“這裡面有東西。不是火，是別的東西。”
“旱魃的殘念。”林默說，“雷法剝離了它的煞氣，但沒洗掉它的記憶。那團火裡封著旱魃的一部分意識，像一段被截斷的神經末梢。”
蘇小米的右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火丹內部的那些暗紅色條紋在沿著她的掌紋向外延伸，試探著她的皮膚表面。延伸了一段距離之後又縮回去，像觸手碰到陌生物體後的縮回動作。
“它想控制你。”雲無心說。
“我知道。”蘇小米沒有縮手，“但它也在試探我。它在看我能承受多少。”
她的左臂石化的邊緣，在火丹靠近之後出現了一道新的細紋。那道細紋沿著石膜表面緩慢延伸了大約一根手指的長度，然後在肩胛骨的位置停下了。不是崩裂，是一種像被溫暖浸潤後出現的軟化跡象，表面依然覆蓋著堅硬的外殼，但觸感不再像之前那樣冰涼。
【摸清火丹隱患與煉化條件，天機值+8，剩餘1966/2000，火丹兇性引動體內業火輕微躁動，業火值+2，剩餘88/100】
林默注意到那道細紋的位置和走向。“它對你的石化有反應。那些暗紅色的條紋從火丹核心延伸到你掌紋，再沿著你的經脈向上走，抵達石化的邊緣——它在找你的經脈。”
蘇小米沒有說話。她把右手微微抬高，讓火丹升到與她視線平齊的高度。火丹內部的暗紅色條紋在隨著她的動作調整流動方向，像被牽著走的線。
“我能煉化它。”她說，“那些條紋在沿著我的經脈走。雖然慢，但它找得到路。”
“煉化的過程中你可能會被它的殘念反噬。”林默說，“旱魃的意識殘留在火丹核心深處。你煉化它的時候，那些殘念也會被啟用，試著接管你的身體。”
蘇小米的左手仍然垂在身側，石化的手指保持著僵直的姿態。她看了一眼自己那條已經完全失去知覺的手臂，灰白色的石膜覆蓋了她的肩膀，像一層包裹著她的殼。“我把它煉化了，我的左臂也許能恢復。如果不煉化，旱魃會重新把這團火吸收回去。”
旱魃的身體在遠處微微動了一下。它肩部那塊淺色區域的邊緣顏色正在緩慢加深，像墨水從周圍往中心滲透。它的視線沒有離開火丹的方向。
蘇小米把右手握緊，火丹被包裹在拳心裡，內部的赤色光從指縫間滲出來，把她的手指照得半透明。“我現在就煉。”
雲無心看了她一眼。“你確定？”
“現在不煉，等旱魃緩過勁來就沒機會了。”蘇小米說，“它已經在恢復了。”
她靠著石壁坐好，把火丹放在膝蓋前方的地面上。火丹接觸到石面的瞬間，地面那層暗紅色的硬殼被燙出一圈焦痕，焦痕邊緣迅速擴散成一道暗褐色的圓環，火焰在圓環內部持續燃燒，沒有蔓延到圓環之外。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點在火丹表面。皮膚接觸到火丹的瞬間，暗紅色的條紋從火丹內部湧出來，沿著她的指腹向上攀爬，繞過指節，覆蓋了整根食指的皮膚表面，像一層正在生長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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