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好暖……”女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貪戀,“好久沒有這麼暖的溫度了……”
李峰的大腦一片空白,恐懼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女鬼的每一個動作——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胸膛,帶著冰冷的涼意;她的髮絲纏繞在他的脖頸,輕柔卻纏得很緊;她的身體緊緊貼著他,像是在貪戀他身上僅有的溫度。
這不是幻覺,也不是夢境,是實實在在的“東西”趴在他身上,與他貼身相貼。
房間裡的小夜燈忽明忽暗,光線閃爍間,李峰隱約看到自己的胸口上方,有一團淡淡的白色虛影,輪廓纖細,是一個女人的形狀,長髮垂落,看不清面容,卻能感受到她緊緊貼著自己的身體。
恐懼到了極致,李峰反而生出一絲力氣,他拼命想要扭動身體,想要叫醒身邊的周圓。可他剛一用力,胸口的壓迫感就驟然加重,女鬼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反抗,環在他脖頸上的手臂猛地收緊,冰冷的氣息驟然變得凌厲。
“不許動……”女聲變得陰冷,帶著威脅,“再動,我就掐斷你的脖子……”
冰冷的指尖輕輕抵住他的喉結,刺骨的寒意讓他瞬間不敢再掙扎。他能感覺到那指尖的力道,看似輕柔,卻帶著致命的危險,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輕易掐斷他的氣管。
周圓依舊在熟睡,對發生在身邊的詭異一幕毫無察覺,甚至輕輕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嘟囔了一句夢話。
李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女鬼會傷害到周圓。他不敢再亂動,只能僵硬地躺著,任由女鬼趴在他身上,與他緊緊相貼。
女鬼似乎很滿意他的順從,冰冷的臉頰再次蹭了蹭他的側臉,動作帶著一絲親暱的貼貼,像是戀人之間的依偎,可這份親暱卻讓李峰毛骨悚然。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耳邊,幽幽的,帶著無盡的幽怨:“我好孤單……在這裡待了好久好久,沒有人陪我……”
“你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委屈,“我只是想抱抱你,想感受一點溫度……”
她的身體輕輕貼著他,冰冷的肌膚隔著薄薄的睡衣傳來寒意,讓李峰渾身發冷,牙齒都忍不住打顫。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不,她沒有心跳,沒有溫度,沒有呼吸,只是一團冰冷的虛影,卻實實在在地壓在他的身上,與他肌膚相貼。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聲和空調微弱的嗡鳴,以及女鬼輕柔的呢喃。小夜燈的光線越來越暗,最後徹底熄滅,整個房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觸感,李峰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女鬼的存在。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臉頰,描摹著他的輪廓;她的唇瓣輕輕貼在他的額頭,留下一個冰冷的吻;她的身體緊緊貼著他,像是要融入他的身體裡。
這種詭異又親密的貼貼,比任何恐怖的場景都讓他崩潰。他想閉眼不去感受,卻根本做不到,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冰冷、柔軟、輕盈、幽怨,所有的感覺交織在一起,讓他瀕臨崩潰。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李峰不知道自己被壓了多久,恐懼漸漸麻木,只剩下渾身的冰冷和僵硬。他能感覺到女鬼的依戀越來越濃,趴在他身上不肯離去,冰冷的身體緊緊貼著他,貪戀著他身上僅有的活人溫度。
“別走……陪我好不好……”女鬼在他耳邊輕聲哀求,聲音悽婉,“他們都怕我,只有你不討厭我……”
李峰在心裡瘋狂吶喊,他不是不討厭,是怕到了極致,根本無法表達。他想告訴她自己要走,想讓她離開,可身體依舊無法動彈,嘴巴也發不出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一絲魚肚白,第一縷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
就在微光觸及床沿的瞬間,壓在李峰胸口的沉重感驟然消失,冰冷的觸感也瞬間褪去,環在他脖頸上的手臂鬆開,耳邊的呢喃聲戛然而止。
李峰猛地大口喘著氣,身體瞬間恢復了知覺,他猛地坐起身,瘋狂地揉搓著自己的胸口、脖頸,渾身冷汗淋漓,睡衣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又冷又黏。
身邊的周圓被他的動靜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他滿頭大汗、臉色慘白的樣子,嚇了一跳:“李峰,你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李峰環顧四周,房間裡空空如也,窗簾縫隙透進清晨的微光,床底、牆角都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異樣。彷彿昨晚那冰冷的貼貼、沉重的壓迫、幽怨的呢喃,都只是一場無比真實的噩夢。
可他胸口殘留的沉重感、脖頸間的冰冷觸感,以及渾身的戰慄,都在清晰地告訴他,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一把抱住周圓,身體還在控制不住地發抖,聲音沙啞:“我們……我們趕緊走,現在就離開這裡!”
周圓被他的反應弄得莫名其妙,卻還是乖乖地點點頭。兩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404房間。
走出酒店的瞬間,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李峰才終於鬆了一口氣,渾身的寒意漸漸散去。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棟老舊的酒店,四樓的窗戶緊閉著,窗簾依舊拉得嚴嚴實實,像是藏著無盡的秘密。
後來李峰才從當地人口中得知,那家酒店的404室,多年前曾有一個年輕女孩在房間裡自殺,死後魂魄一直困在房間裡,孤獨地遊蕩,常常會在夜裡纏住住客,貪戀活人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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