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陸銘章看出她的擔憂,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其實馮牧之有幾句話說得沒錯,戴纓跟著自己猶如無根浮萍,眼下的生活同她那小小的願望完全背道而馳。
她想有個安定的家,不必太富足,過平平淡淡的日子,然而,他連最基本的“安心”二字都提供不了,這也是馮牧之一通胡言亂語時,他一直緘默不語的原因。
馮牧之走之前,留下一句話。
“學生知道這個請求荒唐無禮,但請陸大人好好思量,你若能放手,實是在為她好。”
說罷起身開了。
戴纓聽到此處,氣怔道:“他若還有臉來,我必要問個究竟。”
陸銘章的身子微微朝她的方向傾靠,伸手將她胸前的髮絲纏於指尖,搖頭道:“他不會再來了。”
“爺如何知道他不會來了。”
戴纓料想,馮牧之一定以為拿捏了陸銘章的軟肋,對於他提出的要求,陸銘章會屈從,再加上陸銘章落了勢,又一副端方斯文樣,便以為可以由著他擺弄。
不過陸銘章並未給出回答,只是再一次說道:“他不會再來。”
馮牧之不僅不會再來並且會對此事守口如瓶,今日他來找他,其實在走一步險棋。
馮牧之清楚,他的事一定牽扯很深,但凡聰明之人哪怕知道些什麼,也該裝糊塗,避免牽扯其中。
其中的利害關係豈是他一個小小書院院首可以窺探的。
他沒有把此事捅破,而是到小肆裡找他,以一種半是商量,半是要挾,要挾中又帶著幾分央求的口吻問他討人,也正是說明了他心裡的忌憚和害怕。
陸銘章後來跟了出去,對他稍作“警示”。
此時已是深更時分,兩人先後躺下,手在被中交握,直到一方的呼吸變得舒緩綿長。
陸銘章的指腹在她的手背摩挲了幾下,那麼靜靜地看著,輕輕一聲嘆:“快了,不會太久......”
......
賀三郎看著對面的友人,抿了抿自己的唇,將唇角抿成一條平平的直線,努力做出一副深思苦惱的樣子。
然後轉過頭,看向窗外,最後抬眼看天,再用手捏住自己的腮幫子,竭力控制住面部上揚的表情,掌間的力道使兩腮墜下。
“你想笑就笑。”馮牧之說道。
賀三郎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誠懇地說道:“不,我並不想笑。”
他將眼睛落到他的臉上,從來乾淨疏朗的眉目擁擠起來,兩隻眼睛一邊大一邊小,大的一邊腫脹著,連帶著顴骨那一片高高的隆起,可能是搽了藥油的緣故,在一片青紫中閃著白色的光亮。
嘴角也破了。
賀三郎“嘖”了一聲:“右半張臉還好,主要是左邊。”說著,追問了一句,“這是......被打了?”
馮牧之一聲兒不言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