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昨日,他回了宅子,正巧戴纓送她母親離開。
他剛從屋裡更衣出來,碰到走回院中的她。
她滿面帶笑地叫了他一聲:“阿晏。”
那一剎那,他的情緒很複雜,有再次聽到這一聲“阿晏”的隱秘歡喜。
這讓他們無比親近的關係又添了一道別樣的意味,而這份歡喜之後卻是濃濃的擔憂。
之後,她到書房給他送飯,俏皮地纏著他“教學”,問字、作畫,他看出她不過是玩心驟起,並非真心向學,便也由著她,配合著。
再之後,他們相攜回後院。
這一整個過程她都是開心的,只在某一刻,不知他是說了什麼,讓她臉色突變,可他昨夜一直回想自己說過的話,沒有什麼特別。
後來他想通了,不是他的哪句話觸動了她,而是本就深掩在內心深處的東西被調動起來。
“她心裡必是在怨我。”陸銘章對著元載,終於將這句話沉重地道出。
元載想了想,試圖寬慰道:“你後來不也幫了她麼,將她從謝家那個泥潭撈了出來,接到你陸府庇護,這總是一份恩情罷?”
陸銘章沉了一息,嘴角泛起一絲苦澀:“將他接入府中並非單純庇護,也是......存了私心,誰知後來小川對她有意,崇兒這孩子也喜歡她。”他接著又說,“後來,我將她叫到面前,問她的意願。”
“她怎麼說的?”元載不待陸銘章回答,自顧自地說道,“看我問的,必是不願意了,否則她就成了你弟媳,哪還有如今這些事。”
“不,她雖未明言,但態度至少是不抗拒的,甚至可以說是願意,只是後來......”陸銘章往椅背一靠,垂著眼皮,神情淡淡的,“後來因著小川的娘曹氏一番鬧騰,她自覺難堪,也不好再在府裡待下去,便主動提出,回了謝家。”
他又將她回謝家之後被欺壓的舊事一一道出。
元載聽後,久久沒有出聲,因為他也意識到這件事情只怕很難解,這已經不是誤會或是隔閡了,而是戴纓心裡有創傷。
這個創傷雖不是陸銘章致使的,但是戴纓把怨憎的矛頭對向他,那是一點也不冤。
而且,此關節若是處理不好的話,他二人很可能離心,且是修復不好的那種。
就譬如他自己,當年為了楊三娘,也是用盡心思,手段並不怎麼鮮亮光明,差點沒把自己折騰死。
哪怕他恨不得把一顆心掏出來,也求不得她一張笑臉,直到佑兒出生,她在掙扎中接受了這個孩子,對他的態度才有所緩和......
然而,比較起來,他似乎覺得陸銘章眼下的處境,比自己當年還要棘手幾分。
元載不由得嘆了一聲,真是難兄難弟,情路都如此坎坷。
不過他現在好了,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因為三娘同女兒相認,又得到女兒的原諒,她心頭的那塊巨石被挪開。
這些時日,她對他笑的次數多了,說話也柔和了,偶爾甚至能有些家常的關切,他心想著,若能一直得她一個軟款態度,讓他少十年壽命也是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