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屋外的燈光透過紗窗,朦朦朧朧,在木製的地板上映出一團微弱的光暈。
藉著這弱弱的光線,她看向身側之人,下巴的青鬍渣沒了,面頰凹陷著,這麼看起來比從前更加清肅。
他的呼吸綿長,睡得很熟,並沒有因為她細小的動靜而醒過來,想來是累狠了。
她側過身,從他的懷裡退出去,然後緩緩從床上撐起,披了一件厚軟的外衫,穿戴好,躡著手腳,趿鞋下榻,然後出了屋室。
不知此時是幾更天,過道上,周圍一片安靜,只有船行時盪出的水聲,還有甲板上值守的軍衛們來回的腳步聲。
遠處的,近處的,皆是高大的物影,坐落在黑藍的天空之下。
不知還要行多久到北境,她的心裡突然生出緊張,有再見陸家人的情怯,也有他應下她的話。
天氣越來越冷,湖上的風更冷,簷下燈在風中晃動,她的心也跟著不平。
她攏了攏肩頭的大衣,轉身回了屋室。
次日,兩人用過早飯,陸銘章出了屋,應是同那名北境將領商討事務,等到了北境,她料他一時閒不下來。
畢竟北境現在名義上還屬羅扶,想要分化和撬動,需得別費一番氣力,他不僅要應對北境,還有大衍,所以並非到了北境就萬事大吉,他肩頭的事務只會更多,更重。
她去看了陳左和魯大二人,陳左傷了腿,需靜養,魯大昨夜就醒了,張軍醫給他重新換過一遍藥,倒也還好,並未出現高熱。
接下來,會有一段時日,他們要在船上度過,等船再靠岸之時,算是到了北境境內,不過仍需再走一段陸路。
戴纓下了樓階,歸雁隨侍身後,兩人走到船板上,閒轉了一圈,覺著風大,正待走回二樓,剛一轉身,不遠處鬧出了大動靜,伴著人的吼叫聲和倒地聲。
探眼去看,幾個軍卒死摁著一人。
地上那人穿著一件破爛的軍甲,裡衣應是紅色,卻被汙濁得灰暗。
他的頭被壓在船板上,雙手反剪於身後,雙腿也被壓住,軍卒們將他重新捆綁住。
“陸銘章!總算叫爺爺我知道你的名字,原來就是你,你給老子出來。”
那聲音繼續叫囂著:“好你個奸邪狡詐之輩,我朝陛下待你如何,你竟生出異心,想要叛逃,你能逃到哪兒去?大衍要你死,羅扶再無你的容身之所,你這種人就該孤死,活該孤死......”
宇文傑一面罵,一面咒。
“我還當你是個好的,原來......”他心裡憤恨,拋開兩人的立場,實則他對陸銘章很欽佩,這種感覺是相處間自然而然生成。
陸銘章初到北境的情狀他看在眼裡,他是如何一步步化解危情,又如何幹脆利索地拿下三關,之後又拿下整片北境。
宇文傑一想到被算計就可恨,他怎麼那麼輕易就上了當。
陸銘章讓人阻了官道,之後他們不得不走野路,結果就在野路遭遇埋伏。
現在想想,當時在他決定走野道時,陸銘章說了一句,野路不同官道,途中又無驛站,只怕會遭遇匪寇,當時他是怎麼回的?
他說,他手下這麼些人,還擔心匪寇?只有匪怕兵的,沒有說兵怕匪的。
然而,當他看到面前出現一群連面也不蒙,身穿短打衫,外罩輕甲衣的一隊人馬時,他就知道一切都是蓄謀已久。
......面對了到馬縱已隨親的安長個那和章銘陸,時傑孝張的首為見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