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4章
上午官差來過一趟,戴纓同鴞四說了。
鴞四聽過後,並不意外,只聽他說道:“無事,他們來了也不敢進來。”
他一面說一面從布兜取出油紙包,遞到戴纓面前:“油酥餅,拿著吃。”
戴纓的目光在油紙包上停留了一會兒,有些意外,她將其接過,放到小院的桌上,準備拆開紙包,就見鴞四拎著竹簍去了灶房。
她便坐在院中等他一起吃餅,等了一會兒不見他出來,好奇地走了過去,立在灶房的門下往裡看。
一個單獨的小灶上架著一口不大不小的砂鍋,鍋蓋冒著不算濃郁的熱氣,咕嚕咕嚕響著,悶悶的,沉沉的,那聲音聽了讓人格外安心。
好像日子也該如此,輕煨慢燉。
灶前,鴞四半蹲著,手拿火鉗撥弄灶裡的木炭,之後站起身,拿過一塊厚布將鍋蓋揭起,一股白氣騰起,籠上了他的臉。
他將頭輕輕往旁邊一撇,待煙氣散了散,眯眼往砂鍋看去,之後將砧板上切好的時蔬倒入砂鍋中,再用木勺撇了撇浮沫,輕輕攪動,取了一瓢,轉頭看向灶門。
“來,嘗一嘗味道如何。”
戴纓怔了一下,提裙走了進去:“煨湯?”
“是,煮一缽時蔬湯,就著那酥餅吃,方有滋味,眼下正是初秋,早晚漸涼,喝點熱湯,腸胃也舒服些。”
他的衣袖半卷,執勺的手臂呈現出結實的線條,上面覆著一層淺淺的金褐色絨毛,輕微的毛髮下是舊日的疤痕。
他將木勺往前遞了遞,示意戴纓接過。
她從他手裡接過木勺,吹了吹,再淺淺啜一口,溫熱的湯汁滑入喉嚨,一股難以言喻的鮮甜,跟著眼中升起意想不到的笑意。
她往砂鍋看去,白色的煙氣下,是一鍋鮮香潤澤的湯汁,上面汪著一層清亮的薄油,綠色的時蔬,有那白色的冬瓜片,還有暗紅的肉粒,黃亮的蛋浮在湯麵,稠嘟嘟的。
戴纓不是沒吃過好東西的人,自小到大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她的舌頭早被養刁了。
而這份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時蔬湯,端聞香氣已是誘人,嘗過味道後更是讓人迫不及待要來上一碗。
“你竟有這個手藝?”
從前能讓戴纓發出這一聲驚歎的,還是歸雁她男人,陳左。
鴞四笑著沒說什麼,彎下身,熄了小灶臺的灶火,用布包著砂鍋手柄,端起:“走,去院中先用飯。”
戴纓微笑著隨在他的身後,出了灶房。
酥軟的餅,再盛上一碗鮮香的時蔬湯,她竟然覺著,這一頓看似簡單的午飯是絕頂美味。
兩人就這麼閒閒地吃著,她喝下小半碗湯,將嘴裡的食物細細嚥下,抬眼看向對面。
她發現鴞四吃東西,不是那種斯斯文文的,她從沒見過像他這樣的,也不挺直肩背,也不端坐,身子微微佝僂,呈現自然隨意的姿態,卻不懶散。
像是體內有一股勁,隨他如何姿態,不論是挺身騎於馬背之上,還是抱臂靠於她門前的廊柱下,又或是就這麼隨意地坐著,那個勁兒不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