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5章
他一手拿餅,一手端碗,咬一口餅,咀嚼幾下,再喝一口湯。
咀嚼時,腮幫鼓動,那大口吃喝的樣式,會讓人覺著他吃得特別的香,特別的滿足,連帶著同桌的她也增加了食慾,想要大快朵頤。
這樣一個武功高超的帝王近臣,居然如此的......居家?接地氣?
她一時間想不出該用什麼詞去形容,這對戴纓來說,既不可思議,又很新奇。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鴞四捧起碗,喝下最後一口湯汁,將碗筷放下,回看過去。
“怎的這樣看著我?是我吃飯太粗魯了?”他問道。
戴纓笑著搖了搖頭:“只是未曾想到,你這樣能耐。”
“這就算能耐了?”鴞四知道她指的是什麼,笑道,“像我們這種出生鄉野的孩子,個頭還沒灶臺高,就要搬著凳子站在灶臺前給父母和弟妹做飯。”
“哦,對了。”似是想起什麼,又道,“我不僅給家人燒火做飯,偶爾還會偷摸著去溪對面,給阿伏乾和他孃親做飯。”
“給......阿伏乾和他孃親做飯?”戴纓磕巴問道。
“秋姑那樣的人,能做出什麼好吃的來?阿伏幹雖說和我同歲,可他是不會燒火的。”
鴞四說得隨意,從他嘴裡完全聽不出阿伏幹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個從小就需要人操心和救濟的小可憐蟲。
“那......在你給他們燒飯之前,他們母子怎麼過活的?”戴纓問道,阿伏乾和鴞四同歲,總不能鴞四一出生,就給阿伏乾和他孃親燒火做飯。
鴞四笑道:“吃什麼不重要,反正沒餓死是萬幸,有時候......”
他看向戴纓,眼中有些別樣的暗色,只聽他繼續說道,“有時候,那些‘來耍的’,會帶些吃食來給他們母子。”
上一次,她和鴞四談論當年為何老皇帝派人去洪溪村尋人,最後卻沒將他們母子帶走,依舊讓他們流落民間,話題談到這裡就終止了。
秋姑,那樣一個心思純白的女子,她天真、純粹,有些傻氣,可秋父秋母將她呵護得很好。
再後來,她和肖兀定下婚約,雖說還未行禮成親,可肖兀早已將她看作自己的妻子。
他會給她帶她喜歡吃的山楂糕,會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教她簡單的道理。
教她如何保護自己。
然而,當這些人退場,秋姑仍是秋姑,她沒有因為任何人改變,就像一個下到凡間渡劫的仙女,處於悲苦之中,笑看著一切。
終有一日,她會離開,拋下糟糕汙濁的一切。
上一次,戴纓不願談論下去,她隱約知道秋姑後面會有什麼樣的遭遇。
現在,再次談到這裡,她能想到,當時一定是阿伏幹·漠派來的人將這一情況報了上去。
初登帝位的阿伏幹·漠自然不會將這樣的秋姑留在身邊,他要的,是乾淨無邪、只屬於他一人的秋姑,他心裡的秋姑是不諳世事且頗有意趣的女子。
而不是跌落泥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