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金頂之上,雲海翻騰。
晨曦初露,萬道金光刺破雲層,灑在峨眉派大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這座巍峨殿宇依山勢而建,飛簷斗拱,雕樑畫棟,彷彿與山巒融為一體,又似天宮降臨凡間。
漢白玉石階共九百九十九級,自山門直通大殿,兩側古柏參天,蒼勁挺拔,如同持劍而立的峨眉弟子,守護著這武林聖地。
大殿之內,氣氛卻與這壯麗景象格格不入。
三十六根朱漆巨柱撐起高聳的穹頂,每根柱上都精雕細琢著峨眉派百年來的傳奇故事。
正中央,懸掛著開派祖師郭襄親筆所題的“佛光普照”匾額,字跡灑脫中透著剛毅。
匾額之下,七十二盞長明燈搖曳不定,將端坐其下的滅絕師太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明明滅滅。
紀曉芙跪在冰冷的青金石地面上,已經兩個時辰。
膝蓋早已失去知覺,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如一株不肯屈服的青竹。
“師父!”她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弟子再三思量,實在難當掌門大任。”
滅絕師太雙目微闔,手中一串沉香念珠捻得緩慢而有力。
她的面容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格外冷峻,每一條皺紋都彷彿刻著歲月的滄桑與決絕。
“曉芙,”她終於開口,聲音如寒冰碎裂,“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弟子明白。”紀曉芙抬起頭,目光堅定,“掌門之位,關係峨眉百年興衰,弟子資質愚鈍,心性不堅,不敢擔此重任。”
“啪”的一聲,滅絕師太手中的念珠突然繃斷,沉香木珠滾落一地,在大殿中發出清脆的響聲,如同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侍立兩側的弟子無不屏息凝神,連殿外偶爾傳來的鳥鳴也悄然止歇。
“資質愚鈍?心性不堅?”滅絕師太緩緩起身,灰色僧袍無風自動。
“我親自教你十年劍法,傳你峨眉心經,你說自己資質愚鈍?”
“峨眉上下,誰不知你紀曉芙是天資最高的弟子?”
她一步步走下臺階,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
“五年前,你獨戰青城四煞,救回七名同門;”
“三年前,你深入漠北,取回被魔教奪走的‘玉女劍譜’;”
“去年武林大會,你連勝少林、武當七位高手,為峨眉爭光……”
“這些,都是因為資質愚鈍?”
紀曉芙垂下眼簾:“弟子不敢妄自菲薄,只是……”
“只是什麼?”滅絕師太突然提高聲調,“只是因為兒女私情?”
殿內一陣輕微的騷動,弟子們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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