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木榕驀地鬆了一口氣,他才發現,其實對於把中野原樹送去睡覺,他居然還真有些不忍心的。
或者說,覺得抱歉。
但這種抱歉又很輕很輕,只有一小縷,大概跟琴酒對烏丸蓮耶的容忍之心一般多。
說到底,終究是立場不同。
他沉默了一瞬,忽地笑了出來,順心而為吧。
垣木榕離開了警察醫院之後,先去吃了個晚飯,等到夜幕降臨時,就往東濱碼頭的方向而去。
東濱碼頭是一個貨運集裝箱碼頭,除了剛好有船隻上下貨,其他大部分時間人煙都很少,這也是FBI那邊把誘捕貝爾摩德的陷阱選在了這個地點的原因。
垣木榕沒有太過靠近最終地點,他是來看戲的,不是來演戲的,而他選中看戲的地方,是碼頭巨型門式起重機的側面檢修鋼架走道。
這裡不是最好的觀光場地,太高、太遠、風大、無光、沒有遮擋。
最好的地點是六層堆疊的集裝箱垛頂,可惜已經是卡爾瓦多斯選定的狙擊位了,次一些的是港區安保瞭望塔,但垣木榕覺得那地方目標太明顯了,感覺來個人想要觀察現場的話都會選擇那裡。
所以垣木榕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檢修鋼架了。
他找到了上去的階梯,腳步平穩地爬上了鋼架走道,然後找了個有扶手的地方坐了下來。
這時候他有些慶幸自己雖然暈船暈機,但好歹沒有恐高症了。
坐下之後,感受了下視野,垣木榕突然又覺得這個地方妙極了。
他穿得多不怕冷,戴著黑科技眼鏡,這點距離不算什麼,更何況這裡雖然暗,但暗有暗的好處,反而可以把有照明碼頭區域看得一清二楚,不用擔心自己被發現。
烏鶇小六從天而降,落到了他的肩膀上,輕輕地蹭著他的臉頰。
垣木榕笑著摸了摸它,“下午什麼情況?”
【宿主你來得剛好,貝爾摩德剛走沒多久。】烏鶇小六嘰嘰喳喳的,【下午的時候朱蒂·斯泰林就帶了一批人過來這裡埋伏,然後朱蒂自己一個人離開了,他們的計劃是朱蒂去把貝爾摩德引到這裡來,其他的人動手。後來貝爾摩德易容成朱蒂過來了,還用朱蒂的聲音說“今晚行動取消,明天再來。”】
垣木榕配合地問道:“然後人就都走了?”
【走了,不過貝爾摩德安排了人跟蹤他們。】
垣木榕笑了笑,跟蹤他們找到據點,然後一鍋端了,不過貝爾摩德應該會等到這場反埋伏好戲開場了再行動,不然就打草驚蛇了。
“那看來,我們在這裡等著看戲就行了?”
【是的,宿主,你給我的竊聽器,我都安裝在下面那個空地上了,到時候宿主可以聽得很清楚。】
垣木榕頷首,轉頭看向了大海的方向,夜色下的大海是黑茫茫的一片,航標燈忽明忽暗,投射著稀碎的磷光。
一輪滿月正緩緩地從海平面上浮起,清冽的銀輝漫過墨色浪濤,哎呀,這配色,有點眼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