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抓我走嘛……”
“哇……”
胡禮眼睛通紅，心口猶如什麼東西在被千刀萬剮，他努力控制著情緒，張大著眼睛，不讓眼淚流出來。
胡禮拉過小人兒，抱在自己懷裡，拍了拍他後背，摸著根根嶙峋的骨頭，哽咽著，“先給老子吃東西！”
說著從地上抓起一個火腿腸麵包，撕開包裝塞到小人兒嘴裡。
小人兒含著麵包，口齒不清，手還是死死抱著胡禮大腿，嗚嗚咽咽。
胡禮又擰開一瓶高橙，掰開小人兒的手，遞到他手裡，儘量柔聲道，“你吃，我不得走。”
小人兒抬頭看了看，似乎確認了什麼，這才一邊流淚一邊大口大口吞嚥起麵包，吃得那麼急，生怕慢了會被人搶一樣，噎住了咕嘟嘟喝下一大口飲料，甚至來不及喘氣又大口大口吃起來。
胡禮就這麼靜靜看著，什麼都沒說。
小人兒吃完麵包，把高橙瓶子蓋好，放到邊上。
胡禮問，“還有，你吃嘛。”
小人兒搖頭，“夠了。吃多了被踢到肚子要吐，他們看到吐的是這些，又要說是我偷錢去買的，要被關起來餓我好幾天。”
胡禮看著他，想了又想，拳頭緊了又緊，“你就沒想辦法能不捱打嗎？”
小人兒垂著頭，“想了，沒用。”
“我想著學習好點，媽媽就高興點，就不得打我了。”
“我考了全班第一，他們說我是抄人家的，媽媽把我卷子都撕了，喊我跪了一天。”
“我想著聽話點，他們喊我做啥子我都做，他們可能就不得打我了。”
“他們就喊我去山上偷人家栽的李子，人家來告狀，他們說是我自己去偷的，他們和人家一起打我。”
“我想著給姐姐弟弟他們搞好關係，和他們耍到一起他們就不得告狀打我了。”
“他們自己鬧架把弟弟腦殼撞了個包，說是我推的，弟弟也這樣說，舅舅按著我腦殼撞牆，把我頭都撞出血了還說是我裝的。”
“我想著幫媽媽煮飯洗碗做事，媽媽沒那麼累就不得打我了。”
“我洗完碗放在灶臺上，他們偷偷把碗打爛，說是我不想做事，在洗碗的時候故意打爛的，媽媽就把我腦殼按到洗碗水裡打，還要自己出錢買碗賠給外婆。”
“我想著生病了，他們看我造孽，可能就不得打我了。”
“結果我發燒去醫院打針，花了錢。他們把我從打針醫生那扯到醫院門口就打我，問我為啥子還不去死。”
“所以我身上痛都不能說，要花錢，花錢了又要捱打。”
“他們說我拖累了媽媽，喊我滾回奶奶那去。我想著隔遠了他們就打不到我了。”
“媽媽把我送過去，等媽媽走了，奶奶就拿開水燙我，還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
“我腳扭了，很痛，腫起來多高，她喊我不準叫，把我關在裡屋頭喊我死了再給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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