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因為一些原因，我甚至沒有理由去責怪她。”
老和尚皺著眉，“那你是覺得憋屈？”
胡禮搖搖頭，“說不上來......”
“後來，那個活兒虧了。我還勉強有點底子，不至於破產。”
“但一起接活兒的人裡，有個老頭子，家底兒本來就薄，這次基本就真的虧到傾家蕩產了。”
胡禮再次點燃一支菸，“事情結束之後，我去找過他，沒找到。沒人知道他去哪裡了。”
“我也很清楚，就是一起接了個活兒的關係。你說真要好怎麼樣的關係，也不至於。”
“我也聽說過，其他做生意的人，虧到血本無歸的樣子。”
“但是……”
老和尚撇嘴，“但是就是心裡不好受，覺得你有責任，覺得你對不起他，可是你又不願意承認是自己的責任，又不能怪到別人頭上，也不知道該怎麼補償他，所以就把自己憋成了一個河豚。”
胡禮沒有說話。
老和尚笑笑，給自己續上一根菸，“你去找他沒找到，那其他呢，你還做了什麼？”
胡禮猶豫了下，“我遇到了一個老大姐，在他落魄的時候幫過他。他欠那老大姐一筆錢，我想，他那樣的人，肯定不願意欠人家的，我就給了那老大姐三百塊錢，相當於幫他還一部分人情債。”
老和尚一拍手，“這不就完了！”
胡禮沒反應過來，“什麼完了？”
老和尚恨鐵不成鋼，“之前咱爺倆兒聊過，世間最難了是因果。因果最難了一是生死，二是姻緣，三是善惡。”
“你和他之間這不就是一段因果而已？”
“你們相識為因，一起接活兒是果。”
“在他的角度，和你一起接活兒是因，他賠錢虧本了是果。賠錢虧本是因，破產失蹤是果。破產失蹤是因，欠下老大姐債務是果。
“在你的角度，和他一起接活兒是因，你心中自覺虧欠是果。心有虧欠是因，去尋他未見是果。沒找到他是因，替他還債是果。”
“一飲一啄，因果交織，兜兜轉轉，因果瞭然。你盡力所能幫他還債，不就是用這一分因了結了他那分果嗎？”
“你能做的已經做了，你該還的已經還了。”
“他沒有出現找你討債要你再起新因，你不需要再尋他彌補心中遺憾了斷舊果。”
“那這因果不就已經徹底了結了？”
“痴兒，你還糾結什麼呢？”
“難道硬要因果如那蛛網纏身，將你徹底困縛才滿意嗎？”
胡禮心中有什麼東西怦然碎裂，眼前閃過一幕幕發生過的場景。
一股清氣直衝頭頂，雞皮疙瘩瞬間佈滿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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