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兄長別鬧,你怎麼會是曹操》第538章 烏金碎刃(1)

作者:吃書的老貓·1個月前

荀彧眼簾微收,視線死死鎖在劉曄臉上:“出了何變故?”

劉曄兩手不受控制地摳在身前,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方才還高昂激盪的語調,瞬間跌入了谷底。

“鐵坯從高溫裡鉗出來,紅光透亮,任誰看都是絕佳的好料子。鐵匠就地鍛出了一柄環首刀,淬火開刃,當即去劈那平日用來試刃的雜木樁。”

“劈下去了?”荀彧不由的追問一句。

“劈了。頭兩刀勢大力沉,吃木極深,刃口不見半點傷痕。眼看著是把斬敵的利器。”劉曄咬緊牙關,緩緩搖頭,“可待到他舉刀砍下那第三擊......”

兩手當空一折,劉曄做了個崩斷的手勢。

“只聽得‘玎璫’一聲脆響!那新刀的刃口,當場崩碎!不是捲刃,而是生生崩脫了寸長的一截鐵塊!豁口狗咬一般難看,四下飛濺的鐵屑子劈頭蓋臉,險些扎瞎旁邊輔工的眼睛。”

荀彧捏著那捲記錄產量的竹簡,指骨一點點收緊,沒吭聲。

劉曄苦著一張臉,索性把後頭的爛攤子全倒了出來。

“不僅是刀。後來又讓鐵匠連夜打了幾副鎧甲的防葉子。形制規整,敲上去聲音也實成。工匠拿木錘去擂它作檢視,錘頭剛捱上葉片表面,那葉子當即四分五裂,碎開的茬口全是孔洞沙眼。再試槍矛,槍頭扎進草把人,往外一拔,半截鐵尖生生折斷在草垛子裡,拔槍的軍漢猝不及防,手掌讓斷茬割得血流如注。”

話說到這份上,劉曄喉結翻滾,擠出最後半句結語。

“令君明鑑。這東西表面看著光鮮唬人,骨子裡全無韌勁可言,碰不得砸不得。若尚書檯依原樣將其製成軍需配給騎兵,前線兒郎迎敵,長槍一遞、戰刀一抹,自家兵器先成了兩截。這等買賣,是差將士們去送死。”

希望剛剛冒了頭,又被現實劈頭蓋臉澆滅。

荀彧將那捲竹簡平放到條案上。

一條被寄以厚望的通衢大道,真走進去才發現是條走不通的死衚衕。

這等兵甲,白給都不敢要。

堂屋裡油燈的燭芯爆了個火舌,光影搖晃。

“後來全停了?”荀彧問。

“屬下自然是不死心。”劉曄一閉眼,翻起了自己的底牌,“軍備缺口催得命一般急,有這麼個能發高熱的奇物,誰甘心就此舍了。這十來天,屬下便待在那鍊鐵高爐旁沒挪窩。”

劉曄掰開手指,將那些試過的偏方逐個點名。

“估摸著是火力太猛燒壞了鐵筋,屬下便著人撤去幾個風箱。不成。”

“尋思是鍛打時辰不足,便加了三班人手,晝夜輪番掄大鐵錘死砸。還是不成。”

“沒轍了,屬下改配料。把木炭與這烏金混雜著往爐子裡填,六四開、對半開、甚至兩成烏金八成炭,算籌打滿全試了一遭。又著人去城外二三十里不同方向的礦坑裡,挖了品相不一的生礦石回來投爐。甚至把頭爐那些報廢的碎渣鐵,重新融了回火重鍛。”

劉曄兩手一攤,衣袖滑落,露出腕子上一片被爐火燎出的燙傷紅痕。

“十餘日晝夜不歇,死路還是死路。出爐的東西毫無分別,脆如泥塑。反倒因為抽調了太多工匠與雜役圍著這烏金轉,耽擱了尋常木炭鍊鐵的正經營生。兩頭落空,產量折損,全是這般原由。”

話說透了,底也兜乾淨了。

劉曄往後撤出兩步,兩手於身前交疊,躬身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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