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通道昏暗的角落裡,江景行將江敘白圈在牆壁與自己身體之間,距離近得密不透風。江景行正低頭,額頭幾乎抵著江敘白的額頭,那姿態充滿了難以言喻的佔有慾。江敘白則微微仰著頭,雙手依賴地攀著兄長的肩膀,眼睫低垂,唇瓣無聲地翕動,彷彿在承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力,又像是在無聲地索求著什麼。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超出尋常親密的、令人不安的黏稠氛圍。那絕非兄弟間應有的距離和姿態。
視覺衝擊過於強烈,陸過的心臟猛地一跳,他幾乎是立刻強迫自己穩住了呼吸。
不能被發現。
這個念頭清晰地壓過了其他所有感受。
就在他屏住呼吸的瞬間,下一秒,天旋地轉般,一隻滾燙的大手從身後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他的骨骼。另一條結實的手臂則鐵箍般環住他的腰腹,將他整個人向後一帶,脊背重重撞進一個緊繃而溫熱的胸膛裡。陸過能清晰地感受到陸野胸腔裡失控般的心跳,以及他壓抑的、粗重的呼吸噴在自己頸側敏感皮膚上的灼熱氣息。
“唔…”窒息感和背後傳來的體溫讓少年感到一陣眩暈,他沒有慌亂掙扎,而是立刻抬起手,堅定地、有節奏地拍了拍陸野緊繃的小臂,試圖喚回對方理智。
陸野似乎被這拍擊驚醒,低頭看向懷裡的人。陸過白皙的臉頰因缺氧泛起誘人的緋紅,那雙平時總是清亮的黑眸蒙上了一層瀲灩的水汽,正以一種沉靜的、帶著詢問意味的注視著自己。他心下一顫,力道微松,環在腰上的手臂卻收得更緊,拇指甚至無意識地在那柔軟的唇瓣上重重摩挲了一下,留下一點微紅的痕跡。
陸過立刻趁機調整呼吸,不再試圖掙脫,扒著他的小臂,被迫繼續沉默觀看那場活色生香的禁忌戲碼。
太過於旖旎的氣氛,儘管早有‘這是耽美小說世界’的認知,但親眼目睹原著中主角攻受如此親密,依舊給陸過帶來了巨大的衝擊力。
帷幔之後江景行似乎有所察覺,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過來,帷幔輕輕晃動,終是未被發現。
或許是視線太過強烈,江景行猛地抬起頭,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直射過來,但是沒有發現他們的存在。他跟抱著懷裡的江敘白低頭說了些什麼,換來對方一聲驚呼,下意識地往兄長懷裡縮了縮。
陸過就這樣看著兩人又親吻起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不過還好,過了大約幾分鐘,通道盡頭似乎有腳步聲傳來,兩人終於轉移了陣地,推開了一扇隱秘的房門,消失在內。
直到那扇門徹底合攏,陸野才像被燙到般猛地鬆開手,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緊緊攥住陸過的手腕。
陸過沒有喊疼,也沒有掙脫。他能感覺到那隻手的冰冷和微顫。他沉默地任由陸野幾乎是拖拽著自己,大步衝進安全通道,在冰冷的樓梯間裡踉蹌著跟上他的步伐。
直到衝到酒店後巷,寒冷的夜風撲面而來,陸野才彷彿被凍醒,猛地鬆開手,背對著他,肩背劇烈地起伏。
陸過沉默地站在他身後,看著這個高大背影此刻流露出的、罕見的脆弱。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
“……看到了嗎?”良久,陸野嘶啞的聲音破碎在風裡。
“嗯。”陸過輕聲應道。他看到了,不止是那場親吻,更是陸野一直以來獨自承受的東西。
陸野猛地轉過身,眼底是翻湧的痛苦與某種孤注一擲的決絕。他看向陸過,這個目睹了他全部狼狽的少年。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他的聲音疲憊而乾澀。他不需要回答,只是急需一個出口,傾倒這積壓了太久的、骯髒的秘密。
陸過沒有說“好”。他只是向前邁了一小步,拉近了彼此的距離,然後用那雙沉靜的眼睛,明確地看向陸野。
陸野開始講述那個關於身世的故事。從二十年前那場命運的陰差陽錯開始,講到如今所有知情者如何心照不宣地維持著這可笑的平衡。他揭開自己的傷疤——如何在林秀香病後發現真相,如何拼湊出自己荒誕的身世,又如何明白了那場針對他右手的校園暴力從何而來,以及林秀香那令人心寒的偏袒。
夜色濃稠,陸過安靜的聽著,垂眸看向寒風捲起枯葉,打著旋兒飛走了。
一切如常,卻又似乎完全不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