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喚得平靜坦然,既無惶恐,也無諂媚。
沈忘憂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隨即消逝。他微微頷首:“去吧。”
蘇泓提著木劍和舊索,轉身走向後山。春日正好,融雪匯成的細流潺潺作響,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新生草木的氣息。
他在空地上站定,舉起木劍端詳。陽光透過竹葉,在粗糙的劍身上投下細碎光斑。另一隻手中的軟索垂落,灰暗的索身與末端的暗銅鈴鐺,在明媚春色中顯得格外古樸。
並未急於練習招式,只是先隨意揮動木劍,感受重量與破空時的力道變化。隨後,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那條舊索上。
軟索入手微沉,材質獨特。他試著輕輕一抖,索身如蟄伏的蛇般竄出,末端的銅鈴發出“嗡”的悶響,沉渾有力。
蘇泓也不知任何精妙的招式,只憑本能,或甩或卷,讓那灰索在身周遊走,聽著沉悶的鈴聲在春風裡斷續響起。
起初,索身總是不聽使喚,時而軟塌垂落,時而方向難控。他也不急,眉宇間未見煩躁,只是不厭其煩地重複著最簡單的動作,眼神專注。
如此數日,他每日下午都與這一劍一索為伴。沈忘憂偶爾經過,目光淡淡掃過,卻從未出言指點,彷彿只是在觀察植物生長。
這日午後,蘇泓嘗試讓軟索擊向三丈外的枯竹。索子去勢有力,準頭卻差,每次都擦著竹身掠過。他神色不變,收回索子,準備再試。
“腕沉三分,意在索先,非在索尾。”
清冷聲音自身後響起。
蘇泓回頭,見沈忘憂不知何時站在新竹下,白衣在日光下泛著柔光,彷彿要與山水墨色融為一體。
蘇泓依言而行,手腕微沉,發力點前移,意念引導整條索子的勢。這一次,灰影如電射出,“啪”地抽在枯竹中段,留下清晰白痕。銅鈴發出短促有力的嗡鳴,餘音在山谷迴盪。
“嗯。”沈忘憂淡淡應了聲,聽不出褒貶,轉身欲離。
“老師,”蘇泓叫住他,揚起舊索,眼中是純粹詢問,“這索子,有名字嗎?”
沈忘憂腳步微頓,未回頭,聲音隨風傳來,帶著山巔積雪的冷意:“無名之物,何必掛懷。”說罷,身影消失在竹影迴廊盡頭。
蘇泓收回目光,看向手中舊索。無名之物麼?他並不在意名字,只是覺得,經過方才那一下,這索子用起來更貼合了些。
往後日子,他上午灑掃烹炊,下午練索練劍。沈忘憂指點依舊吝嗇,只在關鍵處點出一兩句。蘇泓便依此摸索,沉靜眼眸裡偶爾閃過解開謎題般的光亮。
那縷體內暖流,也隨著吐納與活動悄然增長,雖微弱,卻讓他舞動索劍時少了幾分滯澀,多了幾分圓轉。
春深時分,山花爛漫。蘇泓剛收起索劍,額角滲汗,準備回屋,見灰衣老僕又來,此次肩上除了竹簍,還挎著個靛藍包袱。
老僕放好米糧,拿著包袱走向主屋。片刻後,他出來尋到廊下吹風的蘇泓,神色鄭重。
“小哥,”老僕遞來包袱,布料質地更好,“主人吩咐,給你的。”
蘇泓接過,入手頗沉。解開見是兩套更講究的青衣、些外傷藥膏,以及一小錠白銀和幾串銅錢。
老僕看著他平靜接過,解釋:“主人說,你既熟悉山中起居,日常用度可自行下山添置。山下往東十里,有集市。”他頓了頓,看著少年清澈眼眸,語氣緩和,“山中清寂,偶爾下山沾染煙火氣,也好。”
蘇泓看著銀錢,明白這是給了他行動自由,允許接觸山外世界。他繫好包袱,對老僕點頭:“我知道了,多謝。”
老僕看著他如此平靜接受這份“放行”,想再囑咐些什麼,最終只是搖頭低嘆,轉身離去。
蘇泓拿包袱回房,收好銀錢藥膏,手指拂過質地更佳的青衣。下山去看看?他望向窗外層疊山巒和遠處平野輪廓。
。了食餐的間晚備準去該,束結已習練日今。穩平作,好放角牆在索舊與劍木將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