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冷笑一聲:這玩意兒我們少主看上了,識相的乖乖交出來!
就在那中年漢子準備下令動手的剎那,蘇泓放在膝上的左手看似隨意地一拂——
一道暗紅綾影如毒蛇出洞,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一聲脆響,那中年漢子手中的馬鞭應聲而斷。
更令人心驚的是,那暗紅長綾並未收回,末端的蓮瓣銀鈴發出一串極其短促、卻尖銳刺耳的顫音。那聲音並不響亮,卻彷彿直接鑽入腦海,幾名騎士俱是身形一晃,臉上瞬間血色盡褪,眼神出現片刻的渙散。
蘇泓手腕微沉,索紅鈴如活物般倏然收回,重新纏繞在他腰間。他站起身,丟下兩枚銅錢在桌上,轉身便走。
花欲燃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直到蘇泓走出幾步,才猛地回神追上去。
哥哥!你剛才太厲害了!他興奮地想要拉住蘇泓的衣袖,卻被不著痕跡地避開。
蘇泓突然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紙包。
那是今早他在鎮上的藥鋪買的,原本是為了應對可能的蚊蟲叮咬。
在開啟紙包前,他用指尖極輕地沾取少許粉末,在鼻尖嗅了嗅——這是他在絕塵峰養成的習慣,沈忘憂雖未明說,但在教授他辨識草藥時,曾反覆強調過驗毒的重要性。確認只是普通草藥混合了辣椒粉後,他才進行下一步。
你說過,若再跟隨,你會出手。花欲燃看著他手中的紙包,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卻仍帶著笑意,哥哥捨得對我用毒?
蘇泓沒有說話,平靜地將紙包裡的粉末倒進了自己口中。
你......花欲燃愣住了。
不過片刻,蘇泓的頸側開始浮現淡淡的紅疹,呼吸也變得略微急促。他抬眼看向花欲燃:我服的是相思子粉末。
花欲燃臉色驟變。相思子有劇毒,常人服下不過半刻便會毒發。他急忙上前想要探蘇泓的脈息,卻被避開。
半個時辰內服下解藥便無事。蘇泓的聲音依舊平穩,最近的藥鋪在一里外。你若繼續跟著,我會毒發身亡。
花欲燃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蘇泓繼續向前走去。那道青色身影依舊挺拔,步態依舊從容,彷彿剛才服下的不是劇毒,而是一顆糖丸。
他咬了咬牙,終於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奔而去——他必須儘快找到解藥。
待那抹紫紅色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蘇泓才緩步走到河邊,俯身掬水漱口。
所謂的相思子粉末,其實只是摻了辣椒粉的普通草藥,那些紅疹是他用內力暫時逼出的,急促的呼吸更是刻意為之。
在江湖行走,他從不輕易食用不明之物,更不會真的以身試險。剛才的表演,不過是為了徹底擺脫糾纏而採取的最高效策略。
他掬起清水洗淨嘴角,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風帽下的眼神依舊平靜。
終於清淨了。
前方,又一座拱橋橫跨在清澈的河道上,橋畔楊柳依依,幾片早發的楊花絮隨風飄落。
蘇泓踏著飄落的楊花,獨自走上了石橋。
流水潺潺,倒映著一抹青色的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