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魚不接受他的劇本,沈度不開心;張魚接受了姐姐篡改後的劇本,沈度更是一點也笑不出來。
沈度的指節又抵到唇邊,齒尖壓上皮膚,幾乎要咬下去。這不是第一次,他總是這樣——咬到指節流血才想起來自己早就不該做這種事了。
瑪利亞輕輕拉下他的手。
絲帶一圈一圈纏上沈度的手腕,黑色蕾絲貼著蒼白的皮膚,像一道柔軟的鎖鏈。瑪利亞的動作很溫柔,她的聲音更溫柔,語調像是在哼歌,輕輕地、迷人的,帶著大海母親般的包容。
“不可以這樣哦,小度。我沒有碰他。我只是驗證一下。”
沈度看著那黑絲帶纏上自己的手腕,呼吸急促了一瞬,又平息下來。開口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平:
“不用驗證。他和那些人只是玩玩而已。”
瑪利亞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影像微微閃爍了一下,像訊號不好的全息投影。她歪著頭看他,眼睛裡帶著一種模擬出來的、溫柔得近乎空洞的神色:“也許你的判斷是對的,畢竟都是倒影,都是假的。”
沈度不看她:“你根本不懂。”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黑色絲帶纏繞在細白的手腕上,像某種標記。他的聲音終於有了波動,像冰面下突然湧上來的水。
“他根本就沒有入戲。”
下課鈴遙遙傳來,兩人同時望向那座白樓。目光彷彿穿透了牆壁和距離的阻隔,看到那個走出教室的白髮青年,向著頂樓而去。踏入黑暗的一霎那,他們徹底失去了張魚的蹤跡。
“不要傷心。姐姐還有辦法。”
瑪利亞眯了眯眼,她伸手按住沈度的輪椅扶手,阻止他離開,手指在金屬表面上劃過,卻沒有留下指紋。
沈度試圖站起來,卻狼狽跌坐回去,他神經質地笑了一聲,猛地一錘無力的雙腿:“你有什麼辦法。你只是個……連那個男人進入都阻止不了!”
“你又生氣了,小度。不要生氣,看著我。我是你的姐姐。”瑪利亞捧住了他的臉。
“你不是。”
“我是。”瑪利亞嘴角彎著,那種笑容像AI搜尋了十萬部家庭倫理劇之後生成的結論,“我有她的大腦。我就是。”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點,像在模擬一聲嘆息:“無論你承認不承認,弟弟。我的存在是你努力保下的。我是你的姐姐。”
沈度沒有說話。他看著她的臉——姐姐的臉,姐姐的眼睛,姐姐說話時微微偏頭的角度。可是姐姐只剩下一顆大腦,儲存在別墅底下的容器裡。
而頂樓的黑暗裡,張魚站在一扇標著“教導主任”的門前。門縫底下湧出黑泥般的陰影,或者說,是陰影在溢位黑暗本身。
這陰影鋪滿了整個走廊空間,把這一截過道撕裂成一個獨立的領域,灌滿了Alpha的資訊素,霸佔此處,對所有其他AO都在強硬地發出拒絕訊號。
按理說,張魚應該對異常感到恐懼,或者對這個超出想象的強大Alpha表示垂涎,順勢開展渣男勾搭的路線。但他只是好奇地、試探地摸上去——冰冷,滑膩,耳邊似乎響起了一聲悶哼。陰影絲滑地避開了他的指尖。
原來這就是靈能行者?操縱陰影的能力?
門內響起一聲:“進來。”
門板自動開啟。辦公桌後,教導主任慵懶地靠著轉椅,披著西裝外套,夾著一根菸看向他,勾唇笑了:
“剛剛處理了一點小問題。進來吧——張魚……同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