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荒年景,最可怕的往往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十里鋪的絕望,在第三天發酵成了瘋狂。
野菜挖光了,樹皮也快被啃禿了。
那些癱坐在地上的村民,眼睛裡開始冒出綠光。
他們不再看天,而是開始看人。
王痞子就是其中一個。
他原本是村裡的無賴,仗著膀大腰圓,平日裡就喜歡偷雞摸狗。
這會兒餓急了眼,他盯上了李三娘。
準確地說,他盯上了李三娘母子這幾天挖回來的那一大堆野菜,以及,李三娘這個人。
雖然是個寡婦,但李三娘身段結實,透著一股子野草般的韌勁。
在王痞子眼裡,這既是糧食,也是個能暖被窩的物件。
黃昏時分。
李三娘剛帶著狗兒從田裡回來,渾身是泥。
他們花了兩天時間,硬生生在田裡挖出了一條排水溝。
積水退去後,露出了不少奇蹟般存活下來的豆苗。
李三娘的心情剛剛好了一點,一抬頭,就看見王痞子帶著兩個同樣餓得眼冒綠光的閒漢,堵在了窩棚門口。
“三娘,忙著呢?”王痞子皮笑肉不笑地湊上前,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李三娘身上掃來掃去。
李三娘心裡一沉,下意識地把狗兒拉到身後,握緊了手裡的柴刀。
“王二狗,你想幹什麼?”
“別這麼見外嘛。”王痞子搓了搓手,“這年頭,大家都不好過。哥哥我看你們孤兒寡母的,連個男人都沒有,這日子怎麼熬?不如,你跟了哥哥我,咱們搭夥過日子。你那點野菜,拿出來大家分分,哥哥保你以後不受欺負。”
“呸!”李三娘狠狠啐了一口,“老孃就算餓死,也不跟你這種畜生搭夥!滾!”
王痞子臉色一變,兇相畢露。
“給臉不要臉是吧?行!”他猛地一揮手,“動手!把糧食搜出來!人也給我綁了!”
兩個閒漢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娘!”狗兒嚇得大叫。
“我跟你們拼了!!”李三娘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沒有退縮,反而迎著一個閒漢衝了上去,手裡的柴刀閉著眼睛亂劈。
“哎喲!”
一個閒漢躲閃不及,胳膊上被劃開了一道血口子,疼得首倒吸涼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