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沉沉的天色裡壓著一點魚肚白的冷,在寒天臘月裡,似是要鑽進人的肺裡去,呼吸之間都帶著些疼。
鎮嶽堂裡下人們腳步匆匆,忙亂間帶著井然有序。
喬璋幾步進了房間,視線落在開了道縫隙的窗上,他皺了眉回頭問青福:“昨夜誰當值?”
一個圓圓臉的姑娘哭喪著臉低頭進來跪在了地上。
青福也跪了下去:“是青梨。”
喬璋淡聲問:“怎麼沒關窗?”
青梨抖了抖,聲音止不住地顫:“是、是姑娘說,聽見人的呼吸聲她睡不著。”
喬璋視線落在江月的臉上,江月散著發,只露出一張小臉來,被燒的整張臉紅嫣嫣的,眉毛因為難受下意識地皺著,嘴巴抿起來又鬆開,像是呼吸有些難的樣子。
喬璋走了過去。
周伯在他身後跟著勸:“爺,這裡有我照顧就行了,您病剛好,別過了病氣。”
喬璋充耳不聞,坐在了床邊,伸出手摸了摸江月的腦袋,被熱氣燙了一下,他擰著眉問:“喬大夫呢?”
周伯立馬回:“著人去請了,估摸著是要到了。”
說曹操曹操到,話剛落下,門口的簾子動了動,喬閏行就提著藥箱子進來了,還沒走進,看了一眼江月就問:“昨夜睡覺沒關窗嗎?”
喬璋應了:“像是吹了一夜的風。”
喬閏行的表情嚴肅了一些:“這天寒地凍的,屋裡燒著地龍,冷風從窗戶縫裡吹進來,要不是江姑娘年紀小,得了偏癱也是有可能的。”
喬閏行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喬璋,喬璋站起身給它讓開位置。
喬閏行給江月把了把脈,正要伸出手捏開江月的嘴看看江月的舌苔,就感覺落在他身上一道有些涼的視線。
喬閏行頓了頓,收了即將碰到江月臉的手,自然地回過身:“爺,幫我捏開江姑娘的嘴,我瞧瞧她的舌苔。”
喬璋看了喬閏行片刻,坐回了床邊,拿被子裹了江月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才伸出一隻手捏著江月的臉頰,用了些力氣。
喬璋有些涼的指尖頓時陷進了江月鼓鼓的頰肉裡,江月難受得哼了一聲,嘴巴張開了,喬閏行遠遠地看了一眼,忙說:“好了。”
喬璋才鬆了手,給江月揉了揉臉,把人放回床上。
許是喬璋的手比較涼,江月迷迷糊糊地從被子裡伸出手抓住了喬璋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臉邊,貪圖涼意地整張臉都埋了進去。
帶著熱意的呼吸聲撲在喬璋的掌心。
有點癢。
喬璋的指尖動了動,看了江月一眼,還是沒有收回手,問:“怎麼樣了?”
喬閏行道:“江姑娘是風寒重感,表邪閉塞,寒邪直中。夜裡賊風猛厲,直傷人體衛陽,導致表閉不開,陽氣被鬱,故而高熱無汗,疼痛劇烈,若不能及時散寒,引起肺炎或驚厥就兇險了。”
喬璋臉色有些變了。
江月額角的絨毛蹭著他的手,他沉聲說:“勞煩您給開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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