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頓時軟倒在喬璋身上,手指揪著他的衣袖,聲音裡帶上顯而易見的委屈開始告狀:“爺,你看他。”
喬璋眼皮輕輕一跳,顯然是做的準備少了。
他抬起手,沒推開江月,只是安撫性地在江月肩頭拍了拍,輕斥:“起來,看你像什麼樣子。”
喬璋並非是想在江守拙面前訓斥江月,只是他素來老派,行事講究章法,他想著人既被送到了他身邊,他就得好好教養江月。
江月這般做派,落在江守拙眼裡,倒顯得他不把江月當回事,只當個可以隨意狎暱、不入流的玩意兒養著。
喬璋不願意讓江月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哪怕是往後不會再有來往的江家。
“你爹做得雖然不對。”喬璋聲音放緩,帶著些說理的意味,“但你也不能這樣告狀,沒規矩。”
江月在心裡咬牙,覺得喬璋下了她的面子,老男人規矩就是多。
不就是在江守拙面前顯擺一下她和喬璋的親暱模樣,叫喬璋給她出出頭嗎?怎麼規矩這麼多。
江月抿起唇露出些笑模樣,從齒縫裡擠出一句:“那我要怎麼樣告狀?”
喬璋對上江月滿是指責意味的眼睛,靜了一瞬,才淡淡道:“大大方方的。”
江月立刻從喬璋身上站直,抓著喬璋的手轉向江守拙的方向,露齒一笑,大大方方地字正腔圓地道:“爺,你看他。”
喬璋看著江月的模樣,眼裡掠過一絲無奈,拍了拍江月的腦袋,旁若無人地在眾人面前開始教導江月:“往後待人接物時,就算你心裡再不滿,面上也該持穩,讓人忌憚你,靠的不是小女兒的情態,而是你站的位置,和你說話的分量。”
江月一邊聽喬璋的話,一邊整張臉都生動地塌了下去。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江守拙和他身邊的江太太,怕被人看了笑話,才踮起腳尖在喬璋耳邊小聲抱怨:“我覺得你說的不對。”
喬璋挑眉:“哪裡不對?”
江月認真地說:“我剛剛不是已經站在你身邊的位置了嗎?我覺得我做的沒錯。”
江守拙是匆匆被下人從姨娘的房裡叫出來的,只潦草披了件厚呢子大衣,連釦子都系錯了一顆。在下了雪的夜裡站了這麼久,寒風直往領口裡灌,凍得他嘴唇有些發青,連聲招呼都沒打上,盡看江月和喬璋講話了,老臉有些掛不住,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沉聲道:“江月,既然是回家了,連招呼也不知道打一個,就知道胡亂逞威風。”
“越來越沒禮貌。”
訓斥完,話鋒一轉,帶著理所當然的探究,“你姐姐呢,怎麼沒跟著一起回來。”
在他心裡,自己精心培養、留洋歸來、又透過大太太的路子送去的嫡女江玉曼,無論如何也該比江月這個搭頭更得喬璋看中。
江月都能有這番體面,江玉曼在喬家必定更加如魚得水。
有喬家大太太這尊佛在後面,江玉曼就算做不成正室夫人,一個得寵的姨娘也該是板上釘釘。
更何況他昨日還收到了江玉曼託人遞來的信,說自己要去參加戚將軍千金的生日舞會,遞信的人都是警察局的。
聽見江守拙的話,江太太跟著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月,目光落在了江月身上那套裁剪細緻、價格不菲的洋裝上。
這丫頭居然也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