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璋同喬恆川下棋下的漫不經心,棋子都似是隨手擺的,他接過江月手裡的盒子看了一眼,身子往江月那邊兒歪了歪,偏著頭輕聲和江月說:“這個叫拼圖,你拆了盒子,裡面有印著圖的薄木片,照著圖片把它拼起來就好了。”
江月多了些興趣,拆了盒子,裡面掉出來一張巴掌大的名片,上面印著一幅畫。
喬璋又解釋道:“這畫的是倫敦的大本鐘。”
江月疑惑:“大笨鐘?”
“這個鐘不準嗎所以才叫大笨鐘?”
喬璋笑起來:“這是倫敦議會大廈附近的報時鐘,原本叫bigben,big就是大的意思,因為這個鍾長得大,ben是負責造大本鐘的官員的名稱,翻譯過來就叫大笨鐘。”
江月似懂非懂,看了一眼喬璋面前的棋盤,還是有些心氣不順,自己抱著盒子去另一個邊的榻上玩拼圖去了。
沒一會兒就聽見喬恆川誒誒了半天,喪氣道:“唉我一個沒看住才輸了,再來一盤!爹!再來一盤!”
江月本來就對這種費腦子的東西不大感興趣,拼了一會兒,只聽見喬恆川時不時地來一句:“再來一盤!”
江月沒一會兒就昏昏欲睡地把小腦袋擱在一堆拼圖碎片上睡著了。
連喬恆川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喬璋站在榻邊,看著江月因為趴著睡而鼓起的頰肉,長而捲翹的睫毛安靜地落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乖巧的陰影,隨著呼吸極輕地顫動著。
他緩緩地彎下腰湊近了江月的,直到能看到江月臉頰上細微的絨毛,他的視線緊跟著落在了江月微微抿起的色澤柔軟的唇上。
直到房裡的西洋鐘響起午夜十二點的報時聲,窗外又開始響起鞭炮聲。
喬璋眼底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未必能理清的暗湧,像是要把江月給埋了一樣。
看了半晌。
喬璋只是剋制而隱忍地用鼻尖蹭了蹭江月的鼻尖。
一觸即分。
他直起身,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喬璋俯身把江月打橫抱起來,才發現她比想象中還要輕一些,窩在他懷裡,像只毫無知覺的幼貓,呼吸綿長。
他抱著她,像是毫無私心一樣穩穩地把人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動作輕緩,像是怕驚醒了她一樣。
又蹲下身給她脫了鞋襪,才將她用被子仔細裹好,掖緊被角。
一轉頭,才發現走了的喬恆川不知道何時來了,正直直地站在內室門口,身影被外間透進來的光線勾勒出一個沉默的輪廓。
喬恆川的臉隱沒在門口的陰影裡,看不清神情。
也不知道他這樣站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喬璋的動作頓了頓,只是平靜地看著喬恆川,他指了指外面,示意不要吵醒江月,才帶著喬恆川走了出去,站在外面的遊廊下。
喬恆川看著喬璋遲遲不說話。
喬璋從容不迫地看他,像是從前考教他功課時一樣別無二致的語氣:“想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