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有挺括的紅色百元大鈔,也有顏色較淺的五十、二十元紙幣,甚至還能看到幾張被撫平了褶皺、但邊緣仍顯毛糙的十元紙幣。
它們被按照面額大小整理得整整齊齊,邊緣對齊,用一根樸素的橡皮筋輕輕束著,捏在她指尖的部分,因為緊張而繃得極緊。
看著這突然遞到眼前、帶著生活粗糲質感的一疊錢,饒是見慣了風浪的葉凡,也結結實實地愣了一下,有點沒反應過來。
獻祖靈微微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蠅,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執拗的認真:
“我剛剛發了這段時間做兼職的工資。這些錢還給你。”
“嗯?”
葉凡疑惑地挑了挑眉,視線在那疊錢和她那張因為緊張而繃得緊緊的小臉上來回掃視。
隨即!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帶著些許調侃的笑意,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道:
“這是什麼錢?工資上繳啊?”
他拖長了音調:“嘖,咱們現在聊這個是不是有點為時過早了?”
“不、不是的!”
一聽“工資上繳”這四個充滿曖昧與歸屬感的字眼,獻祖靈白皙的脖頸和耳根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緋紅,驚慌失措地連連擺手,語速都快了幾分:
“這是......這是上次你給我買手機的錢......”
她聲音低了下去,卻更加堅定:
“我後來偷偷去學校外面的手機營業廳問過了,那臺手機,根本就不是你說的幾百塊的便宜貨,它要一千多塊錢......”
似乎生怕葉凡不信,或者不肯收,她又急切地將那疊錢往前遞了遞,幾乎要碰到葉凡的衣袖,語氣帶著一種完成使命般的懇切:
“這裡一共是一千五百塊。除了手機的錢,還有開學時,你往我飯卡里充的那些錢,還有你經常讓人送來的那些很貴很貴的食材。當然,還有剛開學那會兒,你給我添置的那些生活用品......”
她越說聲音越小,卻條理清晰:“我都一筆一筆,在日記本里記著呢。”
葉凡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隨著她一句句認真的“記賬”,漸漸斂了下去。
他一雙深邃如寒夜星空的眼睛,此刻變得無比專注,死死地盯住她,彷彿要透過她低垂的眼簾,看進她那個敏感而執拗的內心世界。
他抿著唇,一言不發。
整個客廳溫暖的氣氛,彷彿隨著他神色的變化,在一瞬間凝固、降溫。
空氣變得粘稠而沉重。
獻祖靈被葉凡那沉默而極具穿透力的目光盯得心裡發毛,那種來自上位者的、無形的絕對壓迫感,讓她纖細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她那顆敏感脆弱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狂跳,彷彿要撞破胸腔。
慌亂之下,她把頭埋得更深,視線死死黏在自己手中那疊甚至帶著她體溫和汗意的鈔票上,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絲委屈和細微的哭腔:
“我......我知道這些錢,肯定遠遠不夠,不過我現在身上就只有這麼多,等下個月發了工資,我再繼續給你...我一定會...一定會全部還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