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眾人聽了楚君這番話,臉上都浮現出愧疚的神情,紛紛點頭表示認同。長期在機關工作,大家早已習慣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對許多事情都麻木不仁、得過且過。然而,如今親眼目睹村民們貧困的處境,內心還是受到了極大地震撼。
馬木提書記原本對楚君的安排還心存疑慮,此刻也被深深觸動。他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麼狹隘。作為班子成員,本就該心繫群眾,為群眾排憂解難,而不是總盤算個人得失。
楚君轉過臉,目光如炬地盯著齊博,嚴肅地問道:“齊鄉長,我讓你跟縣民政局肉孜局長聯絡一下,你聯絡了沒有?進展如何?結果辦得怎麼樣?為什麼你沒有向我彙報?”
齊博瞬間愣住了,他沒想到楚君會突然把矛頭指向自己,臉上立刻閃過一絲尷尬,紅一塊紫一塊的。他看著楚君那嚴肅的面孔,心裡瞬間明白了:楚書記這是在“殺雞儆猴”,自己又得陪著領導做戲,在眾位領導面前,拿自己當一回活靶子了。
他紅著臉,趕忙說道:“楚書記,我跟縣民政局肉孜局長聯絡過了。具體情況是這樣的:五保戶的處理辦法是,由五保戶本人申請或村民小組提名,經本村群眾評議,再由村民委員會審查,最後報鄉人民政府批准,發給五保供給證。鄉鎮、村應分別建立五保戶檔案。五保戶必須是喪失或基本喪失勞動能力、無依無靠、無生活來源的老年人、殘疾人和未成年孤兒,這些五保戶將可以送進鄉級或者縣級的敬老院。而敬老院對五保戶實行的是五保供養,即保吃、保穿、保住、保醫、保葬。未成年的孤兒則會被送進縣級孤兒院,進行保教。”
“針對老黨員,自治區對60歲以上、喪失勞動能力的老黨員發放高齡津貼。高齡津貼的發放標準、資金來源和申領程式按民政部有關檔案執行。黨員在享受這一政策時,同樣需要按照當地規定進行申請和稽核。符合要求的,每個月可以領取生活補助100元。如果已經送進敬老院的,不再享受這一政策。”
“縣民政局那邊表示,要求我們儘快按照檔案要求上報材料。電話是上午接到的,中午吃飯時,我剛給社事辦主任依馬木安排完工作,準備這幾天將全鎮五保戶普查工作做完。因為牽扯到個人利益,審查的流程比較複雜,可能需要幾天時間。所以我還沒來得及向您詳細彙報。”
楚君聽後,微微點頭,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嚴肅地說道:“齊鄉長,這件事情關係到群眾的切身利益,必須高度重視,不能有絲毫的馬虎和拖延。普查工作要加快進度,同時要確保資訊的準確無誤,稽核過程要公開、公平、公正,絕不能出現優親厚友、暗箱操作的情況。一旦發現問題,嚴肅追究相關人員責任。而且,後續的申報工作也要同步跟進,我們要以實際行動踐行對群眾的承諾,讓群眾感受到黨和政府的關懷與溫暖。”
齊博聽著楚君的話,不住地點頭,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他深知這件事情的嚴肅性,連忙說道:“楚書記,您放心,這件事由我親自抓,加快普查進度,保證資訊準確無誤,稽核過程做到公開、公平、公正。不能讓任何一個符合條件的群眾遺漏,也不能讓不符合條件的人鑽空子。”
“還有,鎮敬老院明年三月份必須按期開工建設,年底前必須完工,爭取將全鎮的五保戶全部收進敬老院。很多危房住著太危險了。”
楚君點點頭,說:“這項工作已經列入明年的政府工作議程,必須嚴格按時間節點推進。同時,要提前做好工程的招投標工作。”
裡玉縣政府已經成立了招標辦公室,開始建設工程的招投標試點工作了。
齊博原本是黨政辦主任,因為一件小事得罪了當時的黨委書記於江濤,被下放到了偏遠的山口村任駐村幹部。是楚君透過各種手段將他從山口村調回來官復原職,後來又透過一番操作,升任他為副鄉長。在工作中,眾領導都看得十分清楚,楚君並沒有因為和齊博的這段特殊關係而特別關照他,相反,楚君對齊博的要求更為嚴格,總是把鄉里最繁重、最複雜的工作交給他。在工作上,哪怕出現一絲一毫的錯誤,都毫不留情地指出並責令改正。
試想一下,楚君對於關係如此親近的齊博,要求尚且如此嚴苛,更別說其他人了。
齊博心裡明白,楚君這是希望他能真正成長起來,擔當起更大的責任,為群眾多做實事。所以每次面對楚君的批評,齊博都是虛心接受,認真反思自己的問題,努力改進工作方法,提升工作能力。他暗暗發誓,一定不能辜負楚君的信任和期望,要在這個崗位上幹出一番成績來。
此時,拜耳帶著艾力更主任來了。艾力更挨個和各位領導握手寒暄。寒暄完畢後,他走到楚君面前,開始彙報工作。
待他說完,楚君點了點頭,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你們村的駐村幹部是誰啊?”
艾力更有點懵了,心想:昨天和朱長旭主任去找楚書記彙報工作時,楚書記已經問過村裡駐村幹部是誰,自己已經清晰地告訴了他,怎麼現在又問?是年輕人記性不好,還是貴人多忘事?
艾力更心中雖有疑惑,但還是恭敬地回答道:“楚書記,我們村的駐村幹部是居買爾。”
楚君當然知道駐村幹部是誰,他這麼問,不過是想讓在場的領導們都聽清楚。他接著問道:“現在他人呢?”
艾力更瞬間明白了,難怪昨天楚書記要求兩人回去後不要聲張,由他來解決此事,原來是帶著領導班子親自檢視來了。
艾力更連忙說:“他現在在吾開爾村工作,我馬上回家給朱主任打電話。”
艾力更這下真的急了。他心裡清楚,此時居買爾在幹什麼,要是去現場,那場面肯定尷尬。但如果自己帶著鎮政府一幫人去“抄家”,這幫人日後還不罵死他。大家都是鄉里鄉親,他實在不願意得罪這幫人,於是他想打電話通知居買爾。
“不用了,你帶著我們一起坐車過去吧!”楚君不容分說,直接打斷了艾力更的話,拉著艾力更上了車。
艾力更無奈,只好硬著頭皮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給司機指路,心裡七上八下,擔心一會兒楚書記到了現場,形勢會失控。
一行人坐著車,很快就到了吾開爾村。車子在一處較為整齊的院落前停下,楚君率先下了車,其他領導也紛紛跟上。
楚君看著大門是紅漆剛刷過的,圍牆也是刷得大白,心裡微微一沉,這家的經濟條件在村裡應該是不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