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眉頭微微一皺,待艾力更走到跟前,問道:“這是誰家?”
艾力更趕忙上前,小聲說道:“楚書記,這是託乎提的家,他家開了一個小磚窯,居買爾跟他家是親戚,他平時就愛往這兒跑,估計這會兒也在裡面呢。”
楚君聽後,神色愈發凝重,他說:“你去叫門吧!”
艾力更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走上前去,輕輕敲了敲那扇紅漆大門。不一會兒,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被緩緩開啟,一箇中年女人出現在門口,正是託乎提的妻子。
女人看到門外站著這麼多鎮政府的人,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她首先看見的是,所有不同年齡段的男女領導圍著一個英俊的年輕人,站在門口,她一下反應過來,笑著問道:“哎呀,艾力更主任,你可太厲害了,這是鄉政府的楚書記吧,你是怎麼把這麼大的領導帶到這裡了?”
艾力更臉色有些尷尬,但他腦子反應很快,笑著回話道:“今天楚書記帶著鎮政府領導下來視察全鎮的鄉鎮企業,正好路過你們這兒,就想著過來看看。託乎提在家嗎?楚書記想找你丈夫瞭解一些企業的情況。”
女人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熱情地招呼道:“在呢在呢,快請進,託乎提!快出來,鄉政府的領導來了。”
隨著女人的喊聲,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從屋裡走了出來,正是託乎提。他看到門口這麼多領導,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滿了笑容,快步迎了上來,一邊上前跟楚君握手,一邊說道:“哎呀,歡迎楚書記大駕光臨,歡迎各位領導,真是讓我們這小地方蓬蓽生輝啊!快請進,快請進,屋裡坐。”
託乎提滿臉堆笑,熱情地將眾人迎進屋內,一邊招呼著女人去準備茶水,一邊忙著給領導們讓座。
楚君一走進客廳,就看見五六個男人正圍著一張長茶几專心致志地玩牌,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摞百十元的鈔票。
楚君等人進來時,那五六個男人只顧著看牌,都沒注意到有客人到來。直到託乎提大聲招呼,他們才如夢初醒般抬起頭,看到這麼多鎮政府領導站在面前。
尤其是居買爾,他頓時驚惶失措,手忙腳亂地收起面前的鈔票,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
楚君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屋內玩牌的眾人。
託乎提見狀,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氣氛變得異常尷尬和緊張。他連忙解釋道:“楚書記,這……這只是大家閒來無事,偶爾玩玩,消遣消遣。”
託乎提回頭朝著那幾人吼道:“你們幾個,還不趕緊把牌收了,沒看見鄉政府的領導來了嗎!”
那幾人這才如夢初醒,慌慌張張地收拾起桌上的牌和錢,一個個低著頭,順著門邊溜了出去。
託乎提開始招呼家人出來接待客人,此時楚君的臉色由陰轉晴,和顏悅色地跟託乎提聊起天來。
楚君看似隨意地詢問著託乎提磚窯的經營狀況,從原材料的採購到產品的銷售渠道,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託乎提說起自己的企業,如數家珍,應對自如。雙方交流的氣氛非常融洽,似乎雙方都已經忘記了剛才的不快。
雙方交談了十幾分鍾,楚君起身告辭,託乎提連忙挽留,說道:“楚書記,馬上就要吃飯了,家裡人正在準備,您要是走了,我會生氣的。”
楚君微笑著擺擺手,笑道:“託乎提老闆,今天我們人多,留下吃飯多有不便,實在不能給您的家人添麻煩,請你理解我。你這磚窯經營得不錯,很有思路,企業要是有什麼困難,及時跟鎮政府反映,我們鎮政府一定全力支援,盡力幫助解決。但我也得提醒你,一定要合法合規經營,絕對不能出現安全生產事故。”
託乎提連忙點頭稱是,滿臉感激地說道:“楚書記放心,我一定合法經營,有什麼困難肯定第一時間找鎮政府。今天真不好意思,還讓您看到那不好的一幕。”
臨出門,楚君握著託乎提的手,點了一句:“玩牌嘛,娛樂一下,無妨,但是,千萬不要賭博,這是違法行為。居買爾他們是國家幹部,每月就那點死工資,要是跟你們玩,怕他最後連飯都吃不上了,以後不要跟他再玩了。”
託乎提是老闆,具有很強的察言觀色、見風使舵的能力,他臉色微微有些尷尬,隨即又堆起笑容,連聲賠笑道:“是是,楚書記說得對,我以後一定注意,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居買爾平時工作很辛苦,生活也不容易,我以後不會拉他玩牌了。我向您保證。”
楚君滿意地點點頭,轉身上車。坐在車上,託乎提隔著窗戶,還在跟楚君等人告別,嘴裡不停地說著感謝和保證的話,直到將一行人送上車,望著車子遠去,才長舒了一口氣,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
車上,楚君的臉色依舊嚴肅,他對著眾位領導說道:“今天這個情況,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們作為基層幹部,不僅要關注群眾的生產生活,更要時刻提醒自己和身邊的人,遠離不良嗜好,堅守底線,不能讓群眾對我們的信任因為一些小事而打了折扣。”
他對馬木提說:“馬木提書記,你分管行政,勞動紀律、工作人員職業操守都是必須關注的方面,今天這件事,你就按鎮政府的規章制度的相關規定,對居買爾進行嚴肅處理,同時要在全鎮範圍內開展一次紀律作風整頓活動,堅決杜絕此類事情再次發生。我們要讓群眾看到我們整頓作風、嚴肅紀律的決心和行動,樹立政府在群眾心中的良好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