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我恨了她二十年。”
“從我有記憶開始，她就沒給過我一天好臉色。她把我送到天鬥皇宮，讓我偽裝成雪清河，讓我在那個冰冷的地方長大。她從來不來看我，從來不問我過得好不好，從來不叫我的名字——她叫我‘天使神傳承者’，叫我‘棋子’，叫我‘工具’。”
“我以為她不愛我。我以為她心裡只有仇恨，只有權力，只有她自己。”
“但那天，在九天絕域，她來了。她燃燒了自己的神位，燃燒了自己的生命，燃燒了自己的一切——只為了幫我爭取一點時間。”
“她最後說，‘雪兒，媽媽愛你’。”
千仞雪的聲音在顫抖，眼淚無聲地滑落。
“二十年。我等了二十年，才等到這句話。”
焱銘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但她說了。在最後，她說了。”
“是啊……”千仞雪擦乾眼淚，看著手中那枚暗淡的天使神碎片，“她說了。這就夠了。”
她頓了頓，然後轉頭看向焱銘。
“焱銘，你說，她現在在哪裡？在神界嗎？還是……消失了？”
焱銘想了想，然後搖頭。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她沒有消失。她的愛，她的犧牲，她的記憶——都在你身上。只要你活著，她就沒有真正離開。”
千仞雪愣住了，然後笑了。那笑容苦澀卻釋然，帶著二十年的恨意化作的溫柔。
“你說得對。只要我還活著，她就沒有離開。”
她站起來，將那枚天使神碎片小心地收好，然後看向焱銘。
“謝謝你，焱銘。謝謝你聽我說這些。”
“不用謝。”焱銘也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們是同伴。同伴之間，不需要說謝謝。”
千仞雪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總是這樣。對誰都溫柔，對誰都付出，對誰都拼命。但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呢？”
焱銘愣了一下。
“我？”
“對。你。你為了救影燼，分了一半靈魂本源給他。你為了使用沙漏，燃燒了大部分生命力。你的頭髮全白了，你的身體已經千瘡百孔，你的火焰還能燃燒多久？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倒下了，青漪怎麼辦？影燼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焱銘沉默了。
千仞雪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總是想著保護別人。偶爾，也讓別人保護你。青漪很擔心你，我看得出來。別讓她等太久。”
說完，她轉身離去，金色的長髮在夕陽中飄揚。
焱銘站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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