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氣,掄起鐵錘,對準鐵胚邊緣一處看似薄弱的地方,狠狠砸下!
“鐺!”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預想中鐵胚應聲斷裂的場景並未出現!王監工湊近仔細檢視,只見被錘擊處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和些許變形,胚體整體完好無損,連一絲裂紋都未產生!
“這……”
王監工直起身,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他猛地轉頭看向劉工頭,目光銳利如鷹:
“老劉!怎麼回事?!這批料子……質量怎會如此之好?!硬度、韌性,簡直堪比……堪比經過二次鍛打的精鐵了!你到底是使了什麼法子?”
劉工頭見王監工如此反應,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甚至湧起一股揚眉吐氣的快意。
他臉上堆起謙卑卻又帶著一絲隱秘得意的笑容,躬身回道:“
回王大人話,這事兒……說來也巧。前些日子,營裡不是新送來兩個流民嘛,編號丙柒叄和丙柒肆。
沒成想,那個叫丙柒叄的年輕人,竟說他以前在南方某個有名的鑄劍坊裡待過幾年,對鑄鐵技藝略懂一二。
小的當時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讓他試著指點了一下熔鍊和澆鑄的環節,誰承想……效果還真不賴!”
“鑄劍坊待過?丙柒叄?”
王監工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短鞭的鞭柄。鑄劍對鐵料的要求極高,若此人真在鑄劍坊學過藝,那其技藝見識,絕非這粗糙的一號工坊可比。
“帶我去見見他!” 王監工當即決定。
“是,王大人請隨我來。”
劉工頭連忙在前引路,心中既為陳宇可能被賞識而高興,又隱隱擔心這剛到手的人才被挖走。
兩人重返一號工坊。
一進門,灼熱的氣浪和喧囂的噪音再次撲面而來。
王監工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工坊內部。
只見工人們依舊在各司其職,拉風箱的、看爐火的、澆鑄的、捶打粗胚的……但與往日那種死氣沉沉、近乎麻木的勞作狀態不同,今日坊內的氣氛似乎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條理?
他甚至注意到,在遠離熔爐的一處相對涼爽的角落,竟有三四個工人正席地而坐,手裡端著碗,似乎在喝著什麼,臉上帶著短暫的放鬆。
王監工的眉頭立刻蹙緊,臉色沉了下來,指著那個角落,聲音帶著不悅:
“劉工頭!那是怎麼回事?光天化日,竟有人敢坐著休息不幹活?你這工坊何時變得如此鬆懈了?!”
他話音未落,一個身影已從一座熔爐旁快步走了過來。
正是陳宇。
他顯然早已注意到劉工頭陪著一位面色不善的監工進來,此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一絲惶恐,走到近前,對著劉工頭和王監工躬身拱手:
“小的丙柒叄,見過劉頭兒,見過這位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