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子在京城還有些人脈,若許東家願意,或可為你引薦一二,將貴號納入正軌,於你於我,於這京城商界,豈不都是美事一樁?”
這是利誘,試圖收編。
陳宇微微一笑,語氣依舊謙和,卻寸步不讓:
“公子美意,在下心領。只是銀行小本經營,自有章程,意在服務市井,暫無意依附他人。市場秩序,貴在公平競爭,優勝劣汰,若因我行便民之舉便謂之擾亂,恐有失偏頗。”
王騰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他沒想到對方如此不識抬舉,語氣頓時冷了幾分:
“許東家,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也需懂得審時度勢。京城水深,有些規矩,不是你想不守便能不守的。家父在朝中為官,常教導我等,行事當以大局為重。”
他終於抬出了宰輔的背景,雖是含糊其辭,但威脅之意已昭然若揭。
陳宇心中凜然,知道關鍵時刻到了。
他正欲斟酌言辭,硬扛這份壓力,屏風之後卻突然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冷哼。
“哼!好一個‘以大局為重’!王騰,你這大局,莫非就是讓你王家那些吸髓飲血的地下錢莊繼續禍害百姓嗎?”
話音未落,蕭雲澈已按捺不住,一臉憤然地從屏風後轉了出來!
王騰萬萬沒想到會在此地見到蕭雲澈,臉色瞬間一變,驚訝之色難以掩飾:“雲澈世子?你……你怎麼會在此處?”
蕭雲澈雙手叉腰,下巴微揚,毫不客氣地懟道:
“我怎麼不能在此?這銀行本世子也有份!我倒要問問你,王公子,你帶著人跑到我這合夥人的地盤,威逼利誘,是何道理?莫非這京城商界,如今是你王家說了算?連我的產業也要插手過問不成?”
王騰眼角抽搐了一下,心中又驚又怒。
驚的是這銀行竟然有肅王府的背景,怒的是蕭雲澈這未來小舅子竟如此不給他面子。
他深知此刻絕非與肅王府正面衝突的時機,尤其是婚約尚未敲定之前。
他強行擠出一絲笑容,語氣瞬間軟化,帶著幾分尷尬:
“原來是世子的產業?這……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誤會,純屬誤會!王某隻是聽聞有此新生事物,特來檢視一番,絕無他意。既然有世子坐鎮,那自然是合規合矩,王某唐突了,這就告辭,這就告辭。”
說著,他起身拱手,準備離去。
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過那面屏風。恰巧一陣微風從窗外拂入,吹動了屏風邊緣的輕紗,隱約露出其後端坐的一道窈窕身影,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熟悉的清冷氣質和衣裙輪廓,讓王騰的心臟猛地一縮!
蕭雲依!
她竟然在這裡!自己連日拜訪,屢次被拒之門外,連一面都見不到。而她,竟然出現在這個低賤商賈的鋪子後廳,隱於屏風之後!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辱感和熊熊怒火,瞬間沖垮了王騰的內心偽裝,讓他臉上的肌肉都扭曲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了屏風一眼,又再多看了陳宇一眼,不再多言,拂袖轉身,帶著隨從快步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