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蕭景淵身體微微後靠,指節輕輕叩擊扶手,
“這麼看來,此子倒是個頗有手段的人才。連雲澈那般頑劣跳脫的性子,都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甘心為其奔走。”
他目光轉向劉公公,“可曾詳查過他的來歷根底?”
劉公公神色愈發恭敬:
“回陛下,已詳加查探。此人如同憑空出現,約莫兩三月前才在京城活動。據其路引所載,乃是從潞州而來,意在京城尋親。老奴已派人前往潞州細查,目前尚無確切訊息回稟。”
他略作停頓,彷彿想起什麼,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還有一事……此人現身京城後不久,城北京畿駐防軍營便發生了那起失火案,而當時被宰輔府扣押的...那人據稱被燒死營中...”
蕭景淵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你的意思是,軍營失火,或許與此人有關?”
劉公公頭垂得更低:“老奴不敢妄斷,只是將探查到的蛛絲馬跡稟明陛下。時機巧合,難免令人心生聯想。”
蕭景淵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冷意,指節輕輕敲擊龍椅扶手:
“朕原先以為,那場火不過是袁崇藉機清理軍中鎮北舊部的一點小動作,看來……其中牽扯或許更深。”
劉公公聲音愈發謹慎:“陛下明察秋毫。老奴只是覺得,宰輔與邊軍大將過從甚密,此事……陛下不可不防啊。
蕭景淵深吸一口氣,望向窗外重重宮闕,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凝重:
“朕豈能不知?這朝堂上下,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爭權奪利,結黨營私之事何曾少過?朕坐在這個位置上,每日如履薄冰,無非是要努力維持這各方勢力的平衡罷了。”
劉公公輕聲問道:“那……陛下,此人眼下該如何處置?京兆尹那邊,還等著陛下的示下。”
蕭景淵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在案上划動,似在梳理紛繁的線索: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此人的出現,確像是投入靜湖的一顆石子,攪動了不止一池春水。王崇明那邊的幾樁事,似乎都因他而起了變數……”
御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香爐中沉香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蕭景淵的目光投向窗外,越過重重宮闕,彷彿能看到那座陰森森的京兆府大牢,以及牢中那個攪動風雲的年輕人。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終究是救了依兒,有功於肅王府。朕,便給他一個機會。”
他轉向劉公公,目光深邃:
“讓京兆府按程式審理,但最終判決,暫緩十日。告訴何愛卿,這十日之內,若那許仕林自己能想出脫罪之法,或是有人能拿出足以翻案的鐵證,朕可酌情考量。
若十日期滿,他仍無計可施……那便依法辦事,殺人償命。眼下,還不是與王崇明徹底鬧翻的時候。”
“老奴明白。”
劉公公深深一揖,心中瞭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