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著與底層商販根本不關心什麼貨幣戰爭。
他們只知道，只要把手裡的香料賣給大明錢莊換成那張紙，就能立刻去隔壁搬走夢寐以求的鐵器。
賽義德的抵制令，在絕對的生存利益面前，成了一紙空文。
大明錢莊的門檻被踩破。
一筐筐新鮮採摘的香料被運入錢莊後院，錢莊櫃檯上的大明寶鈔如流水般發放到南洋土著手中。
土著拿著寶鈔，轉身就在鐵器集市消費一空。
大明水師壓艙的生鐵，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寶鈔，最終又變回了滿船滿谷的珍貴香料。
大明沒有付出一兩現銀，便完成了對南洋底層物資的瘋狂掠奪。
更何況，寶鈔一旦在底層流通開來，它的信用便開始自下而上地滲透。
農夫拿著賣鐵鍋找零的寶鈔，去買鄰居的米。
鄰居知道這寶鈔能隨時去大明錢莊買精美的瓷器和布匹，欣然接受。
短短一個月。
大明寶鈔成了滿剌加街市上最受歡迎的貨幣。誰手裡捏著寶鈔，誰就能掌握購買大明所有貨物的特權。
賽義德坐在自家奢華的宅邸內，面如死灰。
大食商會的倉庫裡，堆滿了大明水師未到來之前低價收購的香料。
以往，他壟斷了這些香料，等西洋商船來收購，賺取百倍差價。
但現在，大明錢莊以高出市價兩成的價格無限量收購。
南洋的農夫根本不把香料賣給他了，他的資金鍊徹底斷裂。他囤積的香料正在炎熱潮溼的倉庫裡發黴腐爛。
“首領！底下的商賈快頂不住了。”一名大食管事跪在賽義德腳邊，痛哭流涕。
“大家手裡有銀子，但買不到大明的絲綢。大明錢莊放出話來，下個月絲綢漲價三成。再不拿銀子去換寶鈔進貨，我們商會就要破產了！”
賽義德一腳將管事踢翻。
“換？我們把金銀全給了大明，南洋的財富就被他們徹底抽乾了！徐景曜這是在喝我們的血！”
賽義德氣的差點咬碎牙根。
他站起身，走到牆角，抽出一柄鑲嵌寶石的大馬士革彎刀。眼中兇光畢露。
“既然做買賣做不過他們。那就把規矩砸爛！大明水師在海上厲害，但在陸地上，這是我們的地盤。”
賽義德下達血腥指令。
“集結商會豢養的所有傭兵、刺客。聯絡滿剌加海峽的爪哇海盜。今夜子時，突襲大明錢莊！殺光那些拿算盤的賬房，燒了他們的偽鈔，搶回香料！”
夜幕降臨，滿剌加港口失去白日的喧囂，悶熱空氣中醞釀著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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