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手握重兵、佔據咽喉要道的下屬,和一個富可敵國、擁有管轄大權的頂頭上司。這本身就是一種極不穩定的平衡。
平日裡,或許還能靠著朝廷的威嚴和利益的輸送勉強維持。可一旦到了關鍵時刻,這微妙的平衡就會被瞬間打破。手握刀把子的人,怎麼會甘心聽一個錢袋子的指揮?
所以……錦城的繁華之下,其實暗流洶湧。錦城府衙和陵海駐軍之間,必然是面和心不和。
錦城太富了,富到讓所有人都眼紅。
本地的世家、盤踞的商幫、甚至遠在京師的王公貴族,誰不想從這流油的肥肉上咬下一塊?錦城知府,與其說是朝廷命官,不如說是各方勢力推舉出來的一個賬房先生,負責平衡各家利益。
而陵海城的守將,名為鎮守海疆,實則更像是這些利益集團豢養的惡犬,誰給的骨頭多,就為誰看家護院,甚至齜牙咬人。
即便是王刺史這樣儘可能都不得罪的人,需要他張開獠牙時,也絕不會含糊。
尤其是當這指令由王家發出時。
三郎君作為南海都督,擁有巡查監察之權。這個權力,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用得好了,可以名正言順地查辦任何一個我認為有問題的官員。用得不好,他就是一隻闖進狼群裡的羊,他們會聯起手來,把他啃得骨頭都不剩,最後再給聖上遞上一本奏疏,說都督‘不識水性,失足落海’。
山高皇帝遠。
在那裡,錦城知府、陵海守將,再加上背後那些錯綜複雜的利益網,他們就是一個土皇帝。三郎君這個都督,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京師派下來打秋風的過客。
只要手腳乾淨,讓死亡看起來像個意外,聖上最多也就是震怒,再派人來查。可等新的人到了,黃花菜都涼了,他們有的是時間和辦法,將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
可是他們並不知道。
三郎君被任命為南海都督,終於有了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在南方明面上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這是他臥薪嚐膽多年來,夢寐以求的機會。
多年來,他的勢力都潛伏在暗處。
可是有些事情,需要明面上的聲望來振臂一呼。
他需要在這裡,在錦城,換上自己的人,將這南境的經濟命脈和軍事要衝,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這一點,是他們所不知道的。
可是如何操作,卻不能掉以輕心。
他不能像個將軍一樣,帶著兵馬直接攻城掠地。他是個都督,他的一切行動都必須在“法理”的框架內。他必須在王家和陛下的雙重監視下,光明正大地、一步步地,將那些根深蒂固的地方勢力連根拔起。
替換上自己的力量。
三郎君想把水攪混,
在裡面放進我們自己的魚。
“我們又要回到熟悉的天地了,不過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危險。”
三郎君嘆了口氣。
“好的,郎君。”
車輪滾滾向前,翻過前面幾座山,就到了錦城。
。關門鬼道是正卻,山座幾這是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