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手出其不意,瞬間震懾了其餘幾名想要效仿的俚人高手。他們紛紛後撤,重新匯入戰團,眼神中的狠厲多了一絲忌憚。
戰局就此陷入了一種微妙的膠著。
俚人攻勢如潮,卻始終無法突破那道看似搖搖欲墜、實則堅如磐石的防線。我們的護衛們則繼續“艱難”地抵擋著,有人“不慎”被劃傷了胳膊,有人“狼狽”地在地上打滾,但核心的防禦圈,卻從未被真正動搖過分毫。
血腥味在溼熱的空氣中瀰漫開來,越來越濃。我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卻不像表面這般平靜。
這次刺殺,來得太快,也太準。我們離京南下,行蹤算得上隱秘,對方卻能如此精準地在錦城地界之外設伏,甚至清楚地知道三郎君在哪一輛車裡。這說明,我們的隊伍裡,有內鬼。
或者說,他們有人一直從京師跟著我們一路至今。
他們這個計劃蓄謀已久。
從京師到南境,這一路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後背,是京師高門們的步步試探,目光巡視。
前方是南疆豪強的刀槍劍陣,毫不退讓。
三郎君,我們,就是雙方陣伍前端那一排試探性的過河卒。
能安全過去了,就是卒可當帥。
過不去,就在原地陣亡了。
我的視線越過纏鬥的人群,投向了密林深處。
那裡還有線報中的第二、第三批人馬,這個局勢最終到底會走向哪樣的局面呢?
我心中也很是沒底。
我與雁回再次對視一眼。
他微微向左側偏了偏頭,用眼神示意我注意左前方三十步外的一棵巨大的榕樹。那裡的樹冠異常濃密,與其他樹木相比,顯得有些突兀。
那裡,還有人。
我們都在默契地等待,下一批刺客的湧上。
快了。
整個戰場上的喊殺聲彷彿在這一刻被抽離,我的耳中只剩下自己沉穩的心跳。
真正的危險,還未降臨。
這些衝殺在前的俚人,不過是掀起塵埃的先鋒,那藏於暗處、引而不發的毒蛇,才是真正的殺招。
三郎君在車裡,他是否也在透過車簾的縫隙,觀察著這一切?
他決意走入此局,引蛇出洞,他等的“蛇”,出現了嗎?
而我和雁回,此刻卻只能隱於鞘中,陪著他一同等待。
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要麼一擊斃命,要麼……一同墜入更深的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