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藝通殺:我在南朝當暗衛丫鬟》第247章 自由錦城(1)

作者:熙文朝南·7個月前

在他們縱情暢遊,不亦樂乎的時候,三郎君也會轉頭問我:

“你要不要也出去玩一會?有雁回在此,你儘可以出去逛逛。”

他聲音平淡,彷彿只是隨口一提,但我知道,這是他給予的許可。

一種無需言明,卻心照不宣的縱容。

其實,即便沒有三郎君這句吩咐,我也早已在無數個夜晚,將自己的身影融入了錦城的月色與燈火之中。我曾是暗夜的影子,習慣了在黑暗中呼吸、行走、觀察。

白日里屬於主人們的喧囂,到了夜晚,便沉澱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生機,那才是我熟悉且自在的領域。

我曾站在高高的望樓上,看過城西冶令坊沖天而起的淬火。

那是我見過最亮眼的火光,比星辰更熾熱,比焰火更剛猛。

每一次巨大的鐵錘砸下,火星便如金色的驟雨般爆開,映亮了匠人們古銅色的、汗水淋漓的脊背。空氣中瀰漫著灼熱的鐵鏽味和木炭的嗆味,那是一種原始而磅礴的力量之美,是創造,也是毀滅。

我看著一塊燒得通紅的鐵坯,在千錘百煉下逐漸成型,變成一柄利刃的雛形。

那一刻,我彷彿看到了自己。我也是這樣,從一塊懵懂的頑鐵,被命運的巨錘反覆鍛打,淬火,磨礪,最終成了一柄藏於鞘中的兵刃,鋒利,也冰冷。

我也曾潛入城南臨海的市集,那裡是錦城最混雜的所在。

空氣裡混雜著濃郁的香料、醃漬魚乾和海水的鹹腥氣味。

高鼻深目的波斯商人,裹著頭巾的崑崙奴,膚色黝黑的天竺僧侶,說著我聽不懂的語言,在狹窄的街道上摩肩接踵。

貨攤上堆滿了各色貨物:大食國的銀器,林邑國的香料,還有一整張不知名猛獸的皮毛,斑斕得令人心悸。碩大渾圓的南海珍珠被裝在木匣裡,只有相熟的買家詢問時,主人才會小心翼翼地開啟一條縫。我甚至在一個隱蔽的角落,看到有人在兜售活的、被關在籠子裡的小猴子,它們有著憂鬱而漆黑的眼睛。

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異域的色彩,新奇,卻也暗藏著不易覺察的危險。

每一個熱情的笑容背後,都可能是一場精心計算的交易。

當然,我最常去的,還是城北榕樹下那片心照不宣的交易地。

它沒有名字,沒有固定的攤位,只在特定的日子,隨著夜幕降臨而悄然“甦醒”。

去那裡的人都戴著帷帽或以巾帕掩面,聲音被刻意壓低,像一群幽靈在交換著彼此的秘密。這裡能找到一些被列為“妖言”的禁書,能聽到某些官員私下宴飲時的秘聞,也能透過特定的門路,尋到能致人死地的毒物和罕見的兵刃。

我曾在一個攤位前駐足良久,那裡擺著一把來自西域的彎刀,刀柄上鑲嵌著綠松石,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賣主是個沙啞喉嚨的老頭,他告訴我,這刀飲過血,帶著詛咒。

我只是笑了笑,沒有買。我的手上,從不缺少飲血的利器。

這種地方是情報的交匯之所,也是慾望的淵藪。

我遊走其間,像一條魚回到熟悉的水域,辨別著每一絲暗流湧動的方向。

這裡的資訊,真假摻半,卻往往比官府的邸報更能揭示這座城市的真相。

白日里,我偶爾也會換下那一身方便行動的勁裝,穿上尋常男子的衣衫,去臨水的酒肆坐坐。不喝那些世家子弟鍾愛的高價清酒,只點一釜加了鹽、姜同煮的茶湯,倚著雕花的窗欞,看江上船來船往,聽水汽中瀰漫開的南域小曲。

唱的是痴男怨女,是離合悲歡。那些柔軟的、纏綿的調子,像無形的藤蔓,試圖鑽進我心裡的縫隙。有那麼一瞬間,我會恍惚,覺得自己也可以只是一個尋常的娘子,為了生計,或是為了某個情郎而煩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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