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藝通殺:我在南朝當暗衛丫鬟》第659章 冷眼旁觀的刺殺(1)

作者:熙文朝南·3個月前

陸青舟的船隊一路疾馳。穿過熙攘繁華的津城,又接連駛過幾處規模稍遜的重鎮,隨著船隊越發深入原國腹地,水路上的氣氛便越發詭譎肅殺起來。

浩渺的江面上,連吹來的夜風似乎都夾雜著隱隱的血腥氣。這幾日,陸青舟的主船接連遭遇了數次刺殺,且攻勢一次比一次兇險。

從最初幾艘小艇趁著夜色悄然逼近,到後來竟有裝備精良的刺客在兩岸險要處設伏。淬毒的暗器猶如暴雨梨花般射向陸青舟的座船,江面上時常火光沖天,喊殺聲震耳欲聾。然而,這些看似必殺的凌厲攻勢,最終皆被陸青舟輕描淡寫地一一化解。

我們所在的這艘滿載“細軟”的船,始終遠遠跟在主船後方,因此也算隔岸觀火,親眼目睹了幾場規模不小的深夜截殺。隔著漆黑幽深的江水,我能清晰地望見前方火光搖曳中交錯的刀光劍影。淒厲的慘叫聲順著水面幽幽蕩來,在寂靜的夜裡令人毛骨悚然。

次日,崔遙趁機從船上那些與有榮焉的原國軍士口中探聽到了些許虛實。那些軍士在談及昨夜的戰況時,眼中無不閃爍著狂熱的崇拜。

據說,陸青舟麾下養著一支神秘莫測的親衛。這群人行事如鬼魅般神出鬼沒,平日裡根本不見蹤影,卻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驟然現身,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刺客斬殺殆盡;抑或在戰局膠著之時,奇兵天降般引來意想不到的援軍。

陸青舟此人的神機妙算,在這些生死關頭展現得淋漓盡致。他彷彿能未卜先知,精準洞悉刺客的每一步部署。那些刺客自以為抓住了破綻,實則不過是踏入了他早已佈下的天羅地網。

終於,在陸青舟那如鐵桶般滴水不漏的防衛下,屢屢受挫的刺客們改變了策略。他們將目光轉向了崔遙,或者更確切地說,盯上了我們這艘滿載所謂“細軟”的尾船。

他們顯然是想借崔遙來做文章。畢竟,這艘船上不僅裝載著價值連城的財寶,還有即將以使節身份進京的人。在刺客眼中,只要拿下崔遙,或許便能捏住陸青舟的軟肋,哪怕他們未必清楚崔遙實際到底是何身份。

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鋪天蓋地的刺客如潮水般湧向了我們這艘船。江面上瀰漫著濃重的水霧,水流拍打船舷的嘩嘩聲,極好地掩蓋了那些悄然逼近的呼吸。

但我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異樣的聲響——那是利刃一寸寸出鞘時極輕微的摩擦聲,以及有人刻意放輕腳步踏上甲板的沉悶動靜。

我心中一凜,立刻做出反應。按照早先與崔遙商定好的對策,我迅速且悄無聲息地躲進了隱蔽的底倉。我蜷縮在一個堆滿粗重雜物的角落裡,屏氣凝神,雙手本能地緊緊護住隆起的腹部。

很快,頭頂的甲板上便爆發了激烈的交鋒。雜亂無章的腳步聲沉重而急促,兵刃相接的鏗鏘聲不絕於耳,其間還夾雜著陣陣淒厲的怒吼與慘叫。而崔遙早已換上一身普通軍士的服制,藉著夜色混跡於護衛隊伍的暗處,伺機與刺客周旋。

沒過多久,上方的戰局便生了變故。陸青舟那支傳說中的親衛果然現身了。他們宛如從冰冷江水中憑空幻化出的水鬼,無聲無息地切入戰局。這群人的武功路數極其詭異刁鑽,出手狠辣無情,招招皆是直取性命。

整個殺戮過程中,他們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只有利刃切開血肉、割破喉管的沉悶微音。從他們現身到徹底擊退這批刺客,竟連一炷香的功夫都未用到。

甲板上的廝殺動靜漸漸平息,只餘下瀕死者斷續的哀嚎,以及屍首被拋入江中發出的沉悶落水聲。濃烈的血腥味順著底倉的縫隙絲絲縷縷地滲進來,令人幾欲作嘔。

我在黑暗中極具耐心地靜候著,直到頭頂傳來三聲極輕極有規律的叩擊聲。

待確認外面徹底安全後,我讓崔遙去向陸青舟傳話,稱我有要事相商。

陸青舟來得極快。

經歷了一場血雨腥風,他竟依舊是一襲青衫,纖塵不染。只是在京師時那身酸腐之氣,漸漸消散,氣勢日漸凌厲。他負手立在艙房門口,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我身上。

面對他探究的視線,我單刀直入地丟擲了我的籌碼與要求:“陸郎君,這一路上的明槍暗箭,你我皆心知肚明。”

我毫不避諱地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入京之路,實在太過兇險。那些人既然能一次次咬住你的行蹤,如今甚至將手伸到了這艘尾船上,足見貴國京師內部的局勢,遠比郎君表面上展露的更為波詭雲譎。我如今身懷六甲,實在經不起這等日夜懸心的折騰。”

說話間,我刻意將手覆在隆起的腹部,無聲地提醒他我此刻的狀況。

“陸郎君倒不如先行回京主持大局。”我瞥了一眼身側的崔遙,繼續說道,“而我們,則勞煩郎君悄悄安置在京外某處隱秘之地。待郎君回京料理妥當,平息了這陣風浪,再派人暗中接我們入京也不遲。”

我條理清晰地陳述著利弊:“如此一來,郎君既不必在腹背受敵時還要分心護衛我們,我們也能免遭池魚之殃。這對你我而言,無疑是眼下最穩妥的雙贏之策。”

陸青舟微微眯起狹長的雙眸,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在我臉上緩緩掃過,似要看穿我所有的心思。我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視線,任由他審視打量。

艙房內霎時陷入了長久的死寂,唯有艙外江水拍打船身的嘩嘩聲不絕於耳。我在賭,賭他眼下確實分身乏術,賭他也急需時間去肅清那些隱於暗處的宿敵。若他此刻帶著我們這群身份敏感的人質大搖大擺地入京,必然會淪為政敵群起攻之的活靶子。

半晌後,陸青舟竟真的妥協了。他喉間溢位一聲輕笑,那笑意未達眼底,透著幾分高深莫測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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