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真是一個滿腦子只有男歡女愛、行事全憑喜好且跋扈無腦的人,那她是否真如表面上這般好拿捏?若真是如此,我們借她的道,轉去酈城,也未嘗不可。
酈城,那可是原國的權力中心,是這片國土上風雲匯聚、暗流最為洶湧的所在。目前能夠調動戰船、有能力將我們安然無恙送回京師的人,全都在酈城。
若繼續困守在這小小的落英鎮,返回京師那是遙遙無期。原國周邊,如今不是戰火連天的修羅場,就是茫茫無際的大海。憑我和崔遙眼下的境況,還帶著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想要靠一己之力離開原國,無異於痴人說夢。
既然四面皆是死局,不如置之死地而後生。去最危險的地方,或許反能尋得一線破局之機。
更重要的是,若三郎君、何琰,還有林昭他們得知我失蹤的訊息,必然會將目光投向酈城,在酈城佈下眼線,打探我的下落。
只要我能活著到達酈城,與他們接上頭的勝算便會大大增加。
這個念頭一旦在腦海中紮根,便如野草般瘋狂生長,再也無法遏制。
夜幕降臨,崔遙在床榻邊的木凳上坐下。
“白天阿牛說的話,你都聽見了。”他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決絕,“那條船,我們絕不能上。一旦被那女瘋子認出我來,必然會連累你和孩子。”
我靜靜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堅定:“不,我們要上那條船。”
崔遙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瘋了?你明知道她在找我,還要主動送上門去?”
我將心底的盤算條分縷析地向他娓娓道來。從落英鎮的困局,到周邊戰火的封鎖,再到酈城作為權力中心的戰略地位,我將每一個利弊都細細剖析給他聽。
“除了借她的勢,我們沒有別的路可走。”看著崔遙漸漸冷靜下來的眼眸,我輕聲說道。
“可是,我的臉……”
崔遙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下頜。
“那副侍女面具已經被她看過,不能再用了。”
我輕聲安撫道:“你就以我的家眷身份隨行。我會做面具。”
我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篤定的光芒:“只要找到材料,我便能替我們二人,重新制出兩張截然不同的面孔。”
崔遙聽罷,眼底亮起微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好,我聽你的。”
商議妥當後,我們便開始為接下來的計劃做準備。
第二日清晨,當阿牛正準備出門上工時,崔遙一瘸一拐地從屋裡走了出來。他右腿僵直,每走一步都顯得極為吃力,彷彿膝蓋處受了重創。
阿牛見狀嚇了一大跳,連忙上前扶住他:“崔兄弟,你這腿是怎麼了?”
崔遙順勢靠在阿牛肩上,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上甚至還滲出了幾滴冷汗。這自然是我用特殊手法在他穴位上施了針,讓他能逼真地呈現出傷痛的反應。
“昨夜我不慎從木梯上摔落,磕壞了膝蓋骨。傷筋動骨一百天,這腿怕是十天半個月都不能用力了。”
崔遙拉住阿牛的衣袖,語氣中帶著幾分哀求,“阿牛兄弟,等會你去見那管事,能不能幫我們通融一二?就說我作為我家娘子的家眷隨行,但我腿腳受了重傷,實在幹不了粗活重活。我只求能隨她一同上船,不用給我發工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