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迫自己平穩呼吸,讓頭腦始終保持著絕對的冷靜。藉著火光的掩護,我敏銳地捕捉到破綻,反手接連刺死了兩頭企圖從側翼偷襲的惡狼。
就在此時,我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名部曲陷入了險境。
他正全神貫注地劈砍面前的一頭巨狼,卻未防備另一頭體型稍小的餓狼已悄無聲息地從他側後方高高躍起。那鋒利的狼爪直取他的後頸要害,眼看便要血濺當場。
“當心!”
我厲喝一聲,沒有絲毫遲疑,整個人猶如離弦之箭般飛撲而上。
身在半空,我一把死死揪住那頭偷襲惡狼的後頸皮毛,藉著下墜的千鈞力道順勢將其狠狠摜倒在地。
激烈翻滾纏鬥間,鋒利的狼爪撕裂了我的衣袖,在小臂上劃出了一道刺目的血痕。與此同時,我手中的匕首也毫不留情地刺透了它的胸膛,將其死死釘穿在泥地之上。
還未等我起身喘息片刻,耳畔驟然響起一聲淒厲的馬嘶。
我猛地轉頭看去,心底暗叫不好。
不知何時,竟有一頭狼趁亂突破了火堆的防線,一口死死咬住了一匹馱馬的後腿。
那匹馬痛得瘋狂掙扎尥蹶,卻怎麼也甩不脫那頭咬定不鬆口的餓狼。一旦馱馬徹底受驚狂奔,不僅物資會散落一地,更極有可能衝撞到脆弱的木屋,傷及屋內的鐵蛋和倩兒她們。
情急之下,我手腕猛然一抖,指尖凝聚起殘存的全身氣力。
那柄隨身多年的匕首瞬間脫手飛出,化作一道冷冽的銀色閃電,直逼那頭惡狼而去。
“噗嗤”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匕首精準無誤地沒入狼的後頸,刀尖直透而出。那頭狼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下頜一鬆,鮮血狂噴著栽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便氣絕身亡。
然而,那匹馱馬也因失血過多與極度的驚恐,發出一聲沉悶的悲鳴,轟然癱倒在地,激起一片飛揚的塵土。
四周終於漸漸歸於死寂。
滿地橫七豎八地散落著殘缺的狼屍,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令人作嘔,彷彿置身於森羅屠場。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默默調整著呼吸,平復著體內紊亂的氣息。
那兩名部曲緊握著沾滿碎肉與鮮血的長刀,胸口同樣劇烈起伏著,轉頭向我看來。
他們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每個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相同的陰霾。
會不會還有第三批狼?
在這茫茫無際的北國荒野,若是再來一群,我們只怕真的要力竭倒地,葬身狼腹了。
就在我們緊繃心絃,死死防備著黑暗中隨時可能竄出的野獸時。
火光照不到的陰影裡,卻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一圈幢幢人影。
一輪寒月恰在此時破開雲層,冷清的月光傾瀉而下,照亮了他們手中泛著森然寒芒的刀鋒。
這次來的,不是狼,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