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秀郎君貪婪地凝視著那些迎風招展的戰旗,那雙向來銳利無匹的眼眸中,竟漸漸泛起一層水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被他死死咬牙忍住,倔強地不肯落下。
我倚在柔軟的迎枕上,冷眼旁觀他這極其罕見的脆弱時刻,輕聲問道:“看著自己如日中天的大軍近在咫尺卻無法歸營,是不是很不甘心?”
敏秀郎君聞言,身子猛地一僵。
他深吸一口氣,竟在眨眼間將那份脆弱收斂得乾乾淨淨。再轉過頭時,神色已恢復了那副令人生厭的冷傲,淡淡道:“雄鷹一時失手獵不到兔子,甚至被獵人折斷了翅膀,都是常理。”
我忍不住撫掌輕笑,由衷讚了一句:“你倒是好定力。”
就在這看似平靜的交鋒間,異變陡生。
一陣極其細微卻綿長的震顫,毫無徵兆地順著車廂底部蔓延而上。震動起初微不可察,緊接著便迅速加劇,不過數息,已演變成令人心悸的地動山搖。
沉悶的轟鳴自遠方天際滾滾而來,宛如千軍萬馬正無情地踏碎冰封的大地。
獨孤首領猛然勒馬,迅速貼靠至車窗邊,神色凝重至極。他壓低聲音稟報:“有不明兵馬正以極快的速度突襲賀拔大營!”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飛快道:“我們眼下正處在曠野邊緣的高坡,與戰場尚有距離,暫時安全。主子看是留在此處靜觀其變,還是即刻撤離?”
“靜觀其變。”我果斷答道。
敏秀郎君聽聞此言,原本癱軟的身軀竟猛地爆發出一股駭人的力道。他雙目圓睜,不顧一切地想要將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查探究竟。
我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將他狠狠摜回車廂角落。冰冷的匕首再次抵上他的腰間,我冷冷瞥了他一眼,隨即將目光轉向窗外,沉聲下令:“再探!務必摸清來路!”
獨孤首領打了個手勢,一名部曲立刻領命策馬而去,很快消失在塵煙中。
不多時,那部曲去而復返,帶回的訊息卻如平地驚雷。
“是宇文家族的黑底金豹旗!還有一路……是南國蕭將軍的戰旗!”
這兩路大軍猶如兩柄出鞘的利刃,正以摧枯拉朽之勢,對賀拔大營形成左右夾擊之局。單看那漫天揚起的塵土與衝鋒的陣型,來犯之敵便佔據了絕對的人數優勢。
來勢洶洶,這分明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絕殺圍剿!
宇文家族?!
難道是宇文二房的宇文雄從南線殺回來了?!
還有蕭將軍!這兩人在南線不是正劍拔弩張、勢同水火地膠著對峙嗎?怎會突然倒戈,聯手絞殺賀拔大軍?
究竟是誰促成了這等不可思議的結盟?又是如何做到的?!
敏秀郎君此刻也徹底僵住了。
他引以為傲的定力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滿臉皆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他嘴唇顫抖著喃喃自語,怎麼也想不通宇文家與南朝大軍為何會如神兵天降般聯手殺至此處。
獨孤首領指著不遠處一處微微隆起的土丘進言道:“主子,商隊停在官道上太過扎眼,極易被亂軍波及。屬下建議將車馬移至曠野東北角的高地。”
那處土丘地勢頗高,恰處戰場邊緣,不僅能完美避開大軍衝鋒的鐵蹄,更能居高臨下,將這片即將化為修羅場的曠野盡收眼底。
我微微頷首:“走。”
部曲們當即揮動馬鞭,驅趕著駱駝與馬車,有條不紊地脫離官道,向著東北方的高地疾馳,最終穩穩停駐。
。場戰的騰沸底徹片那了向投目將,風朔的殺肅上野曠著迎,簾車起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