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入地坑後,身體便如同斷線的風箏,急速下墜。
周遭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耳邊風聲呼嘯,帶著一股陳腐而冰冷的氣息。數息之間,失重感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攫住心臟,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最終,“噗通”一聲巨響,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將我包裹,那股寒意彷彿要滲透骨髓,將血液都凍結。
地下河流奔騰不息,水流湍急,發出滾滾的激盪之聲,在這漆黑如墨、不見天日的地下空間中,聲音被無限放大,顯得格外沉悶而壓抑。
我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能任憑身體像一片無助的落葉,在洶湧的洪流中沉沉浮浮,被裹挾著不知流向何方。冰冷的河水不斷衝擊著我的身體,帶走我僅存的體溫和力氣。
不知在黑暗的地下河流中漂流了多久,就在我意識漸漸模糊之際,突然感應到不遠處的黑暗中,似乎漸漸有微弱的亮光閃現。緊接著,耳內甚至還聽見了一陣聲勢驚人、如同雷鳴般的轟轟水響聲,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彷彿預示著某種未知的危險。
而就在這時,地下河水的流速也驟然加快了許多,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幾乎已完全失控,只能下意識地用雙手緊緊地護住頭部,儘量蜷縮身體,不讓自己的頭部和要害部位在激流湧動的水中撞擊在地下河道四周那些犬牙交錯、堅硬無比的石頭上。
儘管如此,身體的四肢仍然不可避免地與冰冷的岩石發生碰撞,傳來陣陣劇烈的異痛,顯然是被撞傷了。
轟!轟!
水流越來越湍急,轟隆的水聲也越來越大,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在湍急的河水中,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強行翻動身體,藉著地下河道上方不知從何處穿透進來的微弱亮光,終於看清了地下河流前方的情況。
只見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偌大無比的地下河道洞窟。地下河道在突然出現的洞窟附近,水流驟然變得更加狂暴,形成了一個激流湧動、深不見底的巨大深潭。而那深潭的中央,赫然出現了一個急速旋轉的巨大旋渦,如同一張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吸力。
更讓我心驚的是,在那旋渦黑洞的前方,竟然又分出了三條寬窄不一的分叉河道,而那陣陣震耳欲聾的轟隆水聲,正是從這三條寬窄不一的分叉河道下方傳來!
“不好,是分叉河道形成的地河瀑布!”待我看清楚這一切,心中頓時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
幾乎就在我意識到危險的同時,我感覺四周的水流突然變得更加狂暴,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大吸力從那旋渦中心傳來,瞬間便將我的身體猛地向旋渦之中拉扯而去。
同一時間,我只感覺頭腦一陣天旋地轉,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瘋狂旋轉,身體在強大的離心力作用下,在旋渦中如同陀螺般快速旋轉起來。在這股毀天滅地般的巨大吸力面前,我竟然生不起半點反抗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不斷捲入更深的黑暗。
危急之中,我只能儘量將身體蜷縮得更緊,用四肢死死地護住身軀的要害部位,心中默默祈禱能夠熬過這一劫。
下一刻,我便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經歷了一陣令人頭暈目眩的劇烈旋轉之後,頓然一鬆,彷彿被什麼東西猛地向上一提,接著便被一股洶湧的激流狠狠地拋射出去,伴隨著飛洩而下的河瀑,朝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重重砸落……
……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只是一瞬,又彷彿是一個漫長的世紀。我混沌的意識如同在黑暗中漂泊的孤舟,終於緩緩靠岸。
我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刺眼的光線讓我下意識地眯了眯眼。只感覺自己渾身痠痛無比,彷彿散了架一般,一點力氣都沒有,而下半身還浸泡在冰冷的積水之中,一陣陣寒意不斷侵襲著我。
我掙扎著轉動脖頸,藉著數十丈外一處狹窄洞口照射進來的微弱亮光,打量著四周的環境。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個由地河積水迴流形成的三角洞窟邊緣,身下是溼漉漉的岩石和一些枯枝敗葉。如果不是運氣好,被地下河水衝上了這片相對乾燥的岸邊,恐怕在昏迷之下,多半會有窒息溺亡的可能。
我心中暗歎一聲,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休息了片刻,積攢了一絲力氣,便想要掙扎著站起身來。不料,伸向一旁支撐身體的手掌,竟猛地撐在了一具軟綿綿、溫熱的身體上。
並且,我的手掌無巧不巧,正按在了那具身體某個觸感極其柔軟、充滿驚人彈性的部位。
“嗯……”
一聲壓抑而含糊不清的輕嚀聲在寂靜的洞窟中響起。
我當即將手如同觸電般猛地縮了回來,心中一陣驚愕,這才發現自己斜躺的不遠處,竟然還躺著另外一個人!而且,從那玲瓏有致的曲線和剛才那聲輕嚀判斷,這人分明還是一個女人。
可能是我剛才那一撐,正好將那個昏迷的女人弄醒了,她喉嚨間才發出了那聲含糊不清的輕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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