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深處,死寂被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驟然撕裂。那聲音從白玉巨棺內部傳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棺中緩緩攪動生鏽的鎖鏈,令人頭皮發麻。
我正驚疑不定間,只見插入棺蓋的佛門禪杖突然劇烈震顫起來,杖身鐫刻的梵文咒印彷彿活了過來,淡金色的光芒如水波般盪漾,越來越亮,幾乎要刺透這幽暗的地宮。
端坐在棺蓋上的那具身披暗紅袈裟的骷髏,此刻也跟著微微顫抖。它空洞的眼窩中似有幽光閃爍,骨骼與骨骼連線處發出“咔噠、咔噠”的異響,像是久未活動的機械重新啟動。
下一刻,那骷髏的頭顱竟緩緩抬起,兩條枯瘦的手臂以一種詭異的弧度朝胸前收攏,最終形成雙掌合十的姿態。它下頜的骨骼一張一合,一股既陰森又肅穆的梵語吟唱聲從無口中溢位,在空曠的地宮中迴盪,彷彿來自遠古的鎮魂咒。
隨著梵語聲響起,禪杖上的金光驟然暴漲,一股沛然莫御的佛門氣息如潮水般擴散開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與腐臭竟被壓制了幾分。那些原本圍在白玉巨棺附近的殭屍,像是遇到了剋星般連連後退,發出陣陣不甘的低吼。
幾乎就在同時,白玉巨棺的縫隙中湧出的血色霧氣變得濃如墨汁,粘稠得彷彿要滴下來。這些霧氣瘋狂地朝棺上的骷髏和禪杖湧去,卻在距離金光尺許之處被無形的屏障阻擋,形成一道涇渭分明的界限。
金色佛光與血色霧氣如同兩軍對壘,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方式進行著詭異的較量。
地宮四周牆壁上滲出的陰煞之氣和地面淤積的血氣,此刻也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化作無數條黑色與暗紅色的小蛇,瘋狂地朝著白玉巨棺方向匯聚。它們與棺中湧出的血色霧氣匯合,凝聚成一股更為龐大的力量,朝著禪杖散發的金光狠狠碾壓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白玉巨棺上的骷髏顫動得越發厲害,袈裟下的骨骼甚至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禪杖釋放的佛門金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防禦範圍不斷縮小,顯然已呈不敵之勢。
“嗯?那具骷髏是活的?”我雙眼死死盯著白玉巨棺上的異象,心臟狂跳不止,耳中同時傳來姜月帶著驚顫的聲音。她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畢竟任誰看到一具枯骨做出合十、吟唱的動作,都會感到毛骨悚然。
我猛地從冰冷的地面上站起,全身肌肉緊繃,目光如鷹隼般緊緊鎖定白玉巨棺的方向。
剛才那番激戰讓我消耗巨大,此刻只覺得四肢百骸都在隱隱作痛,但眼下的情景顯然不容許任何人鬆懈。
圍在巨棺附近的殭屍似乎察覺到了我們的異動,對我們的戒備之色更濃。它們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腐爛的眼眶中紅光閃爍,死死盯著我們這群闖入者。
“不對勁……”我迅速分析著眼前的局勢,聲音因緊張而有些沙啞,“這些殭屍根本不是在攻擊我們,它們是在守護巨棺中的東西!而棺上的骷髏和禪杖,顯然是鎮壓棺內之物的關鍵。一旦禪杖被頂開,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必須阻止它們!”其餘正在調息的人聽到我的提醒,紛紛強撐著站起身。
儘管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嘴角還殘留著未擦淨的血跡,但眼神中的決絕卻愈發堅定。大家迅速按照各自陣型重新匯聚,姜河與那名為首的黑衣斗篷人並肩而立,形成了新的防線。
“出手。”姜河看向一旁為首的黑衣斗篷人,兩人幾乎同時點頭,罕見地達成了一致。
姜河帶著我們直接從左邊衝向了對面的眾殭屍,為首的黑衣斗篷人則帶著張清遠、程樸等人衝向右邊的殭屍群。
一左一右,兩支隊伍如同二道利箭衝向了白玉巨棺旁的那些殭屍。
對面的殭屍見到我們衝向它們,立即高度戒備起來,在血甲跳屍一聲憤怒的咆哮下,所有殭屍都作出了撲擊之勢,不過它們並沒有衝向我們,反而將彼此的戰線縮小,儼然是一副嚴防死守之勢。
蓬、蓬、蓬。
轟、轟、轟。
我們剛衝上前,便遭到了殭屍的瘋狂攻擊,尤其是二頭跳屍幾乎擋住了半數人的攻勢。
由於我們這邊先前被數波殭屍消耗過劇,儘管此時都存了拼命之心,但所有人都只能發揮出自身實力的六七成。
此消彼長之下,我們與對面的殭屍只是戰了個旗鼓相當,根本就突破不了殭屍的防線。
而這個時候,白玉巨棺上的骷髏與禪杖散發出來的佛門金光之威已經弱了不少,從巨棺中釋放出來的血色霧氣卻越來越多,越來越濃稠,已經穩穩佔據了上風。
白玉巨棺之中的動靜也越來越大,從開始傳出的金屬摩擦聲音變作了現在的轟隆悶響,插入巨棺之中的那柄禪杖也顫動得越來越厲害,而且禪杖竟然在緩緩上升,似乎正被某種強大的力量硬生生朝棺外逼出。
此時戰場二分,陷入了膠著之中。
嗷、嗷。殭屍縱跳撲咬,只攻不避,兇殘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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